第二百二十章驿站试新
腊月初，御批终于下来了。
林湛正在翰林院档案库整理驿传旧档，胡老吏拿着份公文进来，脸上难得带着笑:“林修撰，批下来了！”
接过来一看，是内阁转发的朱批。嘉靖皇帝的批示很简短:“所奏详实，准于北直隶选五驿试行。着翰林院修撰林湛协理，兵部车驾司主事张龄督办。务求稳妥，随时奏报。”
只有五处驿站，比林湛建议的十处还少了一半。但这已经够了——这是实践的第一步。
“恭喜林修撰！”胡老吏搓着手，“老汉在这儿四十多年，头回见翰林官参与驿传实务的。”
林湛心里也激动，但面上保持平静:“只是协理，主要还是兵部张主事负责。”
话虽如此，他知道这个“协理”的分量——皇上特意点名，就是让他这个提建议的人参与执行，亲眼看看建议落地会遇到什么。
当日下值后，“聚贤居”里又是一番讨论。沈千机最兴奋:“五处就五处！做好了就是样板，往后推广就容易了！”
周文渊则关心数据:“林兄要设计详细的评估标准。比如精简前后驿马使用率、草料消耗、传递时效这些，都要量化。”
陈致远提醒:“兵部车驾司那边，张主事我接触过，人还算务实。但他下面那些吏员……林兄要有准备。”
王砚之笑道:“礼部这边，我可以帮着留意朝中议论。试点这事，定会有人盯着。”
李慕白则说:“翰林院庶吉士里，我可以找几个可靠的，帮你整理文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林湛一一记下，心里那份试点方案也越来越清晰。
接下来几日，他白天在翰林院，晚上在竹石居书房，精心制定试点方案。不仅写了实施细则，还设计了一套评估表格:每日用马记录、草料消耗账、公文传递时间、驿夫调配情况……每项都有明确的数据要求。
方案做好后，他先去兵部拜访张龄主事。张主事四十来岁，面容严肃，但说起话来还算客气:“林修撰的方案我看过了，很细致。不过——”他顿了顿，“驿站的老人，习惯旧章程了，突然要改，怕有抵触。”
“下官明白。”林湛道，“所以方案里强调‘逐步调整’，不是一刀切。且试行期间，驿夫薪饷照旧，若因精简有余钱，或可酌情补贴。”
张主事点头:“这个想法好。人嘛，总要有点甜头才肯动。”他翻看方案，“那就按这个来。先试哪五处？”
“下官拟选良乡、涿州、固安、通州、昌平五处。”林湛解释，“这五处驿传量大，问题典型，且距京城近，便于督查。”
“可以。”张主事拍板，“腊月初十开始，先试行三个月。我派个书吏跟你一起。”
腊月初十，试点正式开始。
头三天，一切顺利。五处驿站都接到了兵部公文，驿丞们虽然嘀咕，但也不敢明着违抗。林湛每日都能收到驿站报来的表格，数据工整，看起来没问题。
但第四天，问题来了。
先是良乡驿的表格晚了一天。林湛派人去问，回话说“驿丞病了，无人填报”。接着涿州驿报来的数据明显有误——记录显示用马十五匹，但草料消耗却只够十匹的量。
“这是糊弄呢。”沈千机看了直摇头，“我们商行伙计要是这么报账，早扣工钱了。”
林湛没急着发火。他叫上兵部派来的书吏老吴——一个五十多岁、在车驾司干了三十年的老吏，亲自去了良乡驿。
良乡驿离京城四十里，是个中等驿站。驿丞姓王，见林湛亲自来了，有些慌张，连声道:“林大人恕罪，下官前日确实不适……”
林湛没追究这个，只问:“王驿丞，新表格可有什么难处？”
王驿丞支吾:“难处……倒也没有。就是，就是多养几匹马，也是祖宗定下的规矩。突然要减，万一有紧急公文，马不够用，下官担待不起啊。”
这话说得在理，但林湛早有准备。他拿出良乡驿过去三个月的日志:“我查过，贵驿过去三月，单日用马从未超过十二匹。现有马二十匹，确有余裕。且方案中说了，若遇特殊情况，可从附近马场临时调配。”
王驿丞语塞。旁边一个老马夫忍不住插话:“大人，那些多出来的马，养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再说，马少了，我们这些养马的做什么？”
原来症结在这儿——怕没事做，怕减人。
林湛温声道:“老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