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还未走出刑部大门就隐约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不让跟着自己的裴望舒以及许久未见的小梦。两人距离隔得远,小梦站在大门旁稍远些的马车边,还有一个骑着马,霸道的占据门口宽阔的位置。
在余怜走出大门时,裴望舒就翻身下马迎接她,嘴里关切道:“没出什么事吧?”
余怜有些不悦的看他,是一位医者看到病人不听医嘱的那种不悦,她道:“没出什么事,倒是你,都说了让你别跟来,现在是什么意思?”
裴望舒抿唇又松开:“我是来这边有事,刚办完准备走,这不想到你在这儿就等等啊。”
他陪着人走下台阶又说:“我这可不是不听你的,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
余怜也不探究他这是不是真话,随他去了。反正裴望舒伤也快好了,就算再崩开,疼的也是他自己,她作为大夫也只能言尽于此。
在两人短暂的交流过程中,小梦款款走来,向裴望舒行了一礼后开口:“裴大人,奴婢想和余大夫说两句话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裴望舒看向余怜问:“你认识她?”
后者点头回复:“之前看过诊,想必是又要请我上门。”
裴望舒这才走开,给她们俩流出说话的空间。
未等余怜开口问,小梦便压低嗓音道:“方才在里面可为难到你?”
余怜摇摇头反问道:“你找我何事,这般着急,可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是,你别误会。”小梦摆了下手,“我就是听说你被叫来刑部有些担心,怕他们对你用刑。”她见多了屈打成招的例子,生怕余怜也受到祸患。
“大襄律例上说了,凡没有证据不可无故动用刑法,没什么可担心的。”余怜安慰道。
小梦点头,还想再问点什么,可在余光瞥到彭昌东的身影后语速飞快的只问出一句:“余大夫,你可与裴大人是熟识?”
她这个问题的的跨度有点大,余怜不知道该做何回答。而且这是一个私密的问题,她或许不应该说出来的,但在看到小梦的眼神里仿佛带了些期许的目光后,她定了下思绪道:“算是熟识,不知你为何问这?”
小梦好像有些激动,喃喃道:“是熟识就好,是熟识就好……”一下子像是丢了魂,既没回答余怜的问题,也没和余怜道别就自顾自的转身回到马车边。
余怜微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小梦。她觉得小梦有点奇怪,不止问题奇怪,就连神情也奇怪。可她没有办法去问小梦,也没有办法给小梦诊治一下,因为彭昌东出来了。
那人阴沉着脸,眼神中迸溅出的冷光狠狠刮着余怜,凶恶的样子比真正的凶手还像凶手。
在余怜平静的目光里,彭昌东浑身发着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然后他被阻挡住了,是裴望舒挡在了余怜身前。
从彭昌东出来的那刻裴望舒就注意到他的情绪很不对,在看到人直直的往余怜那儿去时就更感觉不对了,在脑子给出危险的讯息时,身体已经先一步挡在他们俩中间。
彭昌东眼眶中的凶狠还没消散,特别是余怜被挡住后他更生气。他顺风顺水惯了当然不能忍受这种事,他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于是他抬起头,衣袖遮挡住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然后他愣住了,凶神恶煞的表情也僵在脸上。这个人他不能,也不敢惹,他这样告诉自己。
彭昌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比戴了面具还别扭的笑。他不得不后撤一步行礼,憋屈的开口:“不知裴大人在此,下官多有得罪,望大人原谅。”
裴望舒还是挡在余怜身前道:“无事,不过你是?”
他语气冷淡,像秋日里带来冷潮的风,是余怜没听过的语气,也是彭昌东害怕的语气。他听说过,只要裴望舒语气变得冷淡,就说明此人心情极差,有人要倒霉了。
彭昌东继续挂着他那难看的笑道:“下官是吏部主事,叫彭昌东。”
裴望舒拉长嗓音“嗷”了一声,像是终于记起这号人物道:“你就是敲登闻鼓的那个吧?”
“正是在下。”
“哦。”裴望舒冷淡轻吐出一个字,“那就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凶手,替父报仇。我受了伤得让这位大夫看看,就先走了。”
他转过身看到还在探头探脑看戏的余怜溢出笑,比彭昌东笑的好看多了。他用手指点了下余怜的肩膀道:“余大夫快走吧,我觉得伤口又崩开了。”
彭昌东收敛了情绪凝视着余怜的背影,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医女竟能攀上镇抚司的镇抚。他喉咙里发出瘆人的低笑声,难怪余怜没被他父亲得手,原来是遇到好的了。
他邪恶的想。
小梦这时也走了过来,轻声细语地问:“少爷,可是现在就回家去?”
彭昌东表情瞬间变成不耐烦,“回什么回,有什么好回的!”他训斥后又指挥道,“先回我自己的宅子,晚上再回去。”
语气突然落下去,像没了力气那般。
彭昌东现在是真的不想回彭宅。在那里,彭留闲死时的惨样会一直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吃不好睡不好。他母亲现在也疯疯癫癫的,嘴里喊打喊杀,不是砸东西就是打人,只能喂安神汤让她赶紧睡过去,或者捆住手脚。
还有他妹妹昌明,什么都帮不上,什么都靠不住,只会不停的催他赶紧抓住凶手。他快被逼疯了,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膀上,让他难以喘息。
彭昌东像累极了那般依靠在车厢内,他突然有点后悔了,后悔敲响那登闻鼓,若是他不敲,刑部的人就不会对他冷眼相待;若是他不敲,就不会让别人对彭家说三道四;若是他不敲,母亲刘氏就不会疯。
可是……可是他若是真的不敲,那杀害彭留闲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他就报不了仇了。
他究竟该不该后悔呢?
彭昌东不清楚,他难耐的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他的脑子里总是有声音在吵架,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快疯了。
快疯了。
——
街上,离开的两人悠哉悠哉的走,一个不急着回医馆,一个不急着回镇抚司。马被牵着,也跟着慢慢闲逛,发出“嘚嘚嘚”的脆响声。
“所以他们就查到了你身上?”裴望舒发出疑惑又恍然大悟的声音。
身旁的余怜“嗯”了一声。她刚把自己为何去刑部的事告诉了裴望舒,以及她想打听一下,刑部该如何查下去。
她问:“若是刑部没抓到凶手该如何?”
裴望舒思索片刻道:“刑部的所有人都会被皇帝责罚,甚至会被革职督办。”
“这么严重?”余怜道。她还是不懂皇帝的想法,明明在她看来是一件不太严重的事,可皇帝总会降下处罚,就像裴望舒身上的伤。
不过还好是她自己想想,否则被别人听去就惹祸了,随意揣测圣意是大不敬的,更遑论她还觉得皇帝做错了。
余怜接着问:“那刑部的人要是实在找不到凶手,又不想被处罚该当如何呢?”
她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已经涉及到官场里上不了台面的辛密。裴望舒哑言,他不晓得该不该说,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出事,他不想让余怜出事,可也不想扫了余怜的兴。
于是他道:“这涉及朝堂的事了,你不方便知道。”他侧目观察余怜的表情,害怕余怜会多想。
不过还好,余怜不是一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于是她语气不变回复道:“好的。”
裴望舒将将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身旁传来声音,“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找人替罪或者屈打成招对吧。”
是个陈述句。
裴望舒觉得他应该把刚吐出去的气原吸回来,他就不该放心的。
余怜仰起头有些得意地说:“我很聪明,对吧?”
裴望舒赴死般地点头,这个问题简直比上面那个还刁钻。承认她聪明就相当于承认她的猜测是对的,可不承认又会惹她生气,虽然余怜从来没有生过气。
裴望舒顿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确实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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