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莉，你看起来心情不错。”伦纳德说。
“我很高兴你最终做了正确的决定。”巴莉直接地说，“听说你在等人来看你？”
“我刚刚等到了。”伦纳德笑嘻嘻地说。相比于真正的斯拉夫人，他实在太爱笑了。
巴莉看得出伦纳德此刻是真心实意的开心。她愣了一下，奇怪地问：“你在等的人是我？为什么？”
如果伦纳德想见她，完全可以像上次在酒吧时那样。她的行踪又不是什么机密信息，没必要特意选在监狱见面吧。
“只是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很有意思。”伦纳德的语气轻松，“如果我真的被判有罪，你会来看我吗？”
巴莉没有随口敷衍，认真地想了想：“我可以一年顺带来看你一次。”
“那已经比我预想的要好了。”伦纳德说，“不过，有些事情体验一次就够了。我还是更喜欢能随意见面的日子。”
巴莉心里立刻警铃大作。她的第一反应是：伦纳德是不是又打算越狱。
毕竟他忽然自首，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点可疑。
星际实验室已经研究出了抑制超能力的手铐，虽然还没有机会在实践中验证效果，威尔斯博士还是将成品送给了警局备用。可伦纳德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自首并被关押的，自然不会有人想到要把抑制能力的手铐用在他身上。
但紧接着，巴莉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推测。伦纳德应该会获得保释，根本没必要越狱。更何况，如果在保释期间失踪，保释金可就打水漂了。
……而他绝对舍不得那笔钱。
想到这里，巴莉莫名有点郁闷。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无赖帮这群人的思维方式已经熟悉到了令人恼火的程度。
话说回来，她不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伦纳德。如果他真的不想进监狱，又何必自首呢？而且，现在伦纳德没有冷冻枪，从理论上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连串念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她的表情因此变得纠结起来。
伦纳德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巴莉的走神：“最近我听说了一个传闻，本来觉得只是以讹传讹。但在读过亨利的案卷之后，我开始觉得，它也许并不只是传言。”
巴莉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强压的不悦：“你为什么要去看我父亲的案卷？”
“因为我是个生性好奇的人。”伦纳德说，“你呢，不好奇我听说的传闻是什么吗？”
他没有说自己好奇的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分寸，清楚招惹闪电侠的边界在哪里，明白有些伤疤是不能去戳痛的。
但即使他不说出来，巴莉也能猜到：伦纳德想知道巴莉为什么会坚定地相信自己的父亲无罪，甚至到了旁人看来不理性的程度；他也想知道，在那个夜晚之后，巴莉是怎么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的。
玻璃两侧安静了一瞬。
巴莉板着脸：“我觉得，就算我不想听，你也会告诉我的。”
伦纳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有人跟我说，在中心城，除了大家已经习惯的那道红色闪电之外，他还看到了另一道影子。”
他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黄色的影子，像闪电般迅速。黄色中还掺杂着一点红色。某种意义上，就像是闪电侠的颜色反转版。”
巴莉僵住了。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掠过一个被她反复回忆的画面——
当年看到的，那道速度快得不像现实的身影。
太亮，太刺眼，以至于边缘全部溶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可就在那片模糊里，她好像确实看见过一点红色。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一时没有说话。
玻璃上隐约映出她的影子，像一层薄雾。她透过那层影子看过去，伦纳德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话不过是闲聊时随口一提的八卦。
伦纳德还在继续说着，甚至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问那个人——你是不是红黄色盲？”他轻轻哼笑了一声，“结果对方反问我，说世界上只有红绿色盲、蓝黄色盲，可没听说过红黄色盲。然后又有人跳出来纠正，说色盲是分不清颜色，不是把颜色对调。”
巴莉看着伦纳德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听见了每一个字，却没有真正听进去。那些词句像是隔着一层水面传来，模糊、失真，拼不成任何有意义的内容。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看来中心城又多了一个都市传说。”
“是啊。”伦纳德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句，没有再继续复述那番关于色盲的对话，“就好像现在奇怪的人和事还不够多一样。”
与巴莉隔着玻璃对视，他又忽然说：“有一句俄罗斯谚语，你肯定没听说过：如果你今天死了，明天就不会死。”
“我确实没听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巴莉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跟上这个突兀的转折，“早点死去，早点解脱？”
“我也不知道。是我爷爷告诉我的，他又是从他的爷爷那里听来的。”伦纳德耸耸肩，“我猜，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待久了，人们总得领悟出点生活哲学，哪怕其实没什么道理。”
“或者其实很有道理，只是我们还没弄明白。”巴莉说。
“也许吧。如果你想出来了什么深奥的解读，记得分享给我。”伦纳德说着，扭头去看墙上的时钟，“我还有事，今天只能聊到这里了。”
巴莉一时有点啼笑皆非。
他们的处境仿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错位。明明现在，被关在这里、时间最不值钱的人是伦纳德，但他竟然没有再东拉西扯，像是专程把这条信息告诉她，说完就准备去忙别的事了。
“谢谢你。”她说，“照顾好自己。”
伦纳德说：“后会有期。”
离开铁山监狱后，巴莉立刻去了星际实验室。
伦纳德说的事，也许只是误认，但更大的可能是确有其事。她急需和威尔斯博士讨论一下。
但一见到威尔斯博士，巴莉发现自己的眼泪忍不住了。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先趴在博士腿上哭了五分钟。
威尔斯博士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轻轻摩挲巴莉的肩膀，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巴莉终于擦干眼泪，神情复杂地说：“中心城可能有另外一个极速者。”
“是你遇到的吗？”威尔斯博士惊讶地问，“那人欺负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沉了下去，像是想替巴莉去找对方理论一番。
“我没见过，”巴莉说，“只是听说有人偶然看见了。”
威尔斯博士想了想：“我没在网上看到过任何类似的消息。发生什么事了？”
“对那个人的描述，让我想起很多年前见过的人。”
“是吗？”威尔斯博士低头看着巴莉，“你小时候见过的人？”
“他就是杀死我妈妈的人。”巴莉确定地说，“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你的意思是，中心城在过去十多年里，一直存在着另一个极速者？”威尔斯博士摇了摇头，看起来对这个说法感到难以置信，“你的能力来自粒子加速器的事故，中心城在历史上从未有过类似事件，那么，那个人又是怎么变成极速者的？”
“我不知道。”巴莉郁闷地说，“还有一点，对方制服的颜色和我的设计恰好相反，整体是黄色的，胸前有一点红色。”
她忽然起身，下一瞬间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制服，低头看着胸口的黄色闪电：“如果对方胸前是红色闪电的话，那也太诡异了。难道我潜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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