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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九章

小说:

声名狼藉的小夫郎

作者:

一纸疏狂

分类:

衍生同人

小时候不懂事,陆鲤只知道李大柱待他好,面对同龄哥儿的调侃也懵懵懂懂,后来长大一些陆鲤也知羞了,知道了李大柱待他好是把他当夫郎了,那时候,大他八岁的邻家哥儿就是做了夫郎,隔几月回来省亲,挺着个大肚子,阿娘说他是吃东西吃的,陆鲤生怕再吃李大柱的东西,也要大肚子,于是吓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躲着他。

那竹马情谊,如今细细想来,何曾沾染过半点男男之情。

他始终是把他当阿兄的。

“那不过是长辈随便说说的...”陆鲤声音细细的,跟记忆里的别无二致,可五载光景过去又有什么能一成不变呢?

“我来晚了对吗?”是一句试探的话。

在陆鲤的沉默下,李大柱眼里的光暗淡下来,但仍试图挣扎:“我虽只是一介小小秀才,但在府衙谋了职已能养活自己,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阿娘说做人不能没有良心。”陆鲤看着李大柱轻轻地说。

“阿娘说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能因为李大柱今天日子变好了就嫌贫爱富,错过就是错过了。

“你就非要跟着那个声名狼藉的莽夫吗?”李大柱突然大声道,假装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他,说他贪得无厌,灭绝人性,他阿爹都被他活活气死了,这样不忠不义之辈,你怎么...怎么这般鼠目寸光...自甘...”李大柱痛心疾首,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他不能否认自己在看到陆鲤清秀的面庞时心生出嫉妒,原本...原本...他们才是夫妻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鲤突然意识到,他的夫君也曾被吃掉,在那些臆见里。

他们不会管真相是什么的,每个人都挥出刀子,没人会承认自己是凶手。

陆鲤忽然觉得很无力,他清楚自己说服不了谁的。

他们只会说,看啊,他无药可救了。

“不要你管!”

在李大柱无可救药的目光里,陆鲤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哪怕是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出这样的话。

和李大柱不欢而散没多久,天便下起了雨,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雨,陆鲤心里没由来生出一股郁气,他将刚摆出来的笋投进竹篓里,投到最后明显带着气,天公不作美,一阵大风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插在草耙子里的草蚱蜢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行人步履匆匆,吹糖人扛着草耙子,掠过的瞬间将一只草蚱蜢钩了出去,陆鲤抬手将手撑成伞状遮在头顶,一只手去捡,他那样渺小,在人流里谁都注意不到,甚至还被踩了一脚,茫茫雨幕里草蚱蜢像是活了过来,被风卷起跳出一步,雨滴打在地面,尘土扑面而来,陆鲤猝不及防吃了一口,呛了起来。

再抬眼去,草蚱蜢已然不见踪影。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明白天为什么要下雨。

肚子还疼了起来。

陆鲤揉揉了肚子,眼泪大颗落下。

怎么都在欺负他。

可能是他模样太狼狈,后来再也没人靠近他。

鲤鲤眨了眨肿胀的眼,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不...

雨没有停。

地面分明早已被雨水打湿,一旁没来得及收起的摊子盖着一块雨布,年迈的阿婆颤抖着手抖落雨布上积的水,隔壁阿公贩卖的小兔子在笼子里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似有所觉般,陆鲤抬头,一把青伞映入眼帘。

该怎么形容呢?

涂着桐油的伞边流下几道细细的水线,他看到了一片不断滴水的屋檐,看到了一片熟悉的粗布,看到了上面的补丁,还有数不清的毛边,陆鲤慢慢站起来,看到那宽阔的肩膀湿了半边。

“你怎么这么笨啊?!”脱口而出话莫名其妙变成了埋怨。

“你不会进来一点吗?”

陆鲤这么说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一颗、两颗,有那么一刻居然比雨都来的猛烈。

程柯宁只觉得心跟着一颤,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程柯宁垂下眸,抱着陆鲤的手越收越紧,泥水封住了他的嘴巴,声音却在耳朵里放大。

水鸡咕呱咕呱,原来夏天还没到,夜晚便已经这样吵了。

程柯宁翻了个身,安静了一瞬,窗外水鸡仍然咕呱,从中的喧闹里,程柯宁捕捉到了木门被风吹动的细微吱呀声,春财打呼噜的声音,还有...身后慢慢靠近的呼吸声。

职业养成的习惯使他身体不自觉绷紧、僵硬,直到温热额头抵住他的脊背。

“阿宁哥,我很好养的,不用经常吃肉,我喜欢吃芋羹,前些年阿娘做的衣裳改改还能穿,我会挖笋,可以去山里捡蘑菇...”陆鲤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声音越说越小。

一直以来,说说陆鲤帮家里做农活,其实根本没做多少。

地,程柯宁会锄,柴都是他劈,每次他要进山都会往水缸里打满水,屋舍修缮,甚至他在的时候衣服大部分都是他自己浆洗,陆鲤帮他洗的那几次都被他记了很久。

陆鲤在这个家里做的好像一直不够多。

所以阿宁哥才会这么辛苦,这么不容易。

陆鲤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拖累了他,娶自己花了好多钱,若是将那些钱攒下来,是不是就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背后那块布料被泪水打湿。

陆鲤埋下头,逐渐说不下去。

“阿宁哥…”

程柯宁仿佛又被拉进了白天的那场雨里。

“只是因为良心吗?”

程柯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他比陆鲤更清楚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趁虚而入也好,还是别的什么。

程柯宁很清楚,一开始,陆鲤是不愿意嫁他的,嫁他是别无选择的结果。

是他自欺欺人,闭上眼睛,关上耳朵,粉饰假象,那群库户来家里闹事,那样的绝境都与他共进退,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们可以一辈子过下去。

他以为他们开始不同,“良心"两字却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美好回忆打上了委曲求全的烙印。

是啊,他这样糟糕,怎配得到他。

有那么一刻程柯宁心生怨怼,是陆鲤太善良,太心软,才叫他贪得无厌。

可他又是不服气的,因为他并没有偷懒,他这次进山赚了不少钱,他以后也会赚很多很多钱,绝不叫他的慢慢吃苦头。

他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话说一半底气却矮了一截。

因为,不够安稳,也不够体面。

猎户的夫郎,秀才的夫郎,两者怎可相提并论。

嫉妒驱使下让程柯宁逐渐口不择言,不是不知道会两败俱伤,却还是跟自虐一般试图得到答案,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如果我没娶你是不是就好了?”

如果...如果...我有用一点是不是就好了...

程柯宁的话将陆鲤的心撕裂成两半,他不敢置信睁开眼,酸胀的眼睛里仿佛下一刻就要淌下蓄谋已久的热泪。

他紧紧撰着男人后背的衣服,好像回到了阿娘让他去丹棱村的时候。

“你...”他实在没有力气,说道最后声音都已经哽咽:“是要把我赶走吗?”

不知不觉中,陆鲤已泪流满面。

他努力睁大泪眼朦胧的眼,好叫男人心软一点。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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