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陵浑接过茶盏:“给了他不少钱,叫他去联络杜安世买古董宝器,没想到杜安世应得那么快。”
萧冶淡淡:“他贪财,有钱哪有不挣的道理,再说了,如今他自个也知道局势紧张,不多弄点银子攒在手里,他心慌。”
她没说的是,杜安世手上这批古董就是当初范阳王为了贿赂他奉上的。
萧冶有政客的直觉,她喜欢把水搅浑。
“哦对,你要的东西。”吕陵浑将手中几份羊皮纸推过去,“吕陵旋以前和叱罗部交际的信件,我查到了一些,你用完了记得烧掉,免得惹祸上身。”
萧冶眸光掠过信间笔迹,淡笑道:“多谢。”
*
青云轩。
萧冶对着那些信件摹了一上午,用废了好些羊皮纸。
陆偊按她的吩咐,将那些羊皮纸丢进脚边的炭炉里,烤出一股油腻的香气。
终于摹出一份满意的,萧冶眯了眯眼,唤道:“陆偊。”
“嗯?”他转过头。
萧冶将信纸和信封递给他:“帮我包好,今晚把这封信放到杜安世在怀安巷那个外宅里去,那地方你应该比我熟悉,寻个杜安世会随手放的地方藏好。”
盗侠嘛,能偷,就能藏。
陆偊两手接过信件,她写的羌文,完全看不懂笔迹,问:“这是什么?”
萧冶漫不经心地把手边其余的信件全都丢进炭炉:“是吕陵旋写给杜安世的密信,只要杜安世承诺协助吕陵旋派秘兵在巴图节作乱杀死吕陵浑,吕陵旋就保证送他羌国草场三百里,庇佑他乃至将日东山再起,挟制中原。”
通敌谋反。
她做事很干脆。
陆偊怔了怔:“真的假的?”
萧冶泠然:“你放过去就是真的。”
炭炉的火舌蹿起来,吞噬掉她作假的证据。
陆偊当天半夜就翻了墙,把东西藏到杜安世在外宅的书房里了。
*
内省监崔嫣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肃州。
或是说,崔嫣刚到肃州府衙表明身份,刺史季形就派人告知了萧冶。
崔嫣第二天就被请去了青云轩。
他三十来岁,算从小服侍萧煦的太监,萧煦登基为帝,他的地位就水涨船高,当然,萧煦派崔嫣来,还有个原因:
萧冶在朝中颇有威势,六部五寺都有能联络上的官员,派官员来查,很容易被她收服,但崔嫣属于内宫,直接听命于皇帝,更忠心。
堂中香炉燃着六木香,很清新滋润的味道,萧冶言笑晏晏地请坐下的大监品茗。
她先不讲正事,而是询问:“本宫去年回宫的时候,就听韩尚宫说宫里有两位宝林有孕了,眼瞅着应该已经生了吧,是皇男还是皇女啊?”
崔嫣微低了头:“回公主,天命不佑,未过腊月孩子就掉了。”
“掉了?”萧冶震惊地问,“两个都掉了?”
崔嫣叹口气:“是。”
萧冶讽笑:“本宫记得那两个宝林都是胡贵妃在照顾吧,真是小瞧她了,皇兄呢,就没发落了她?”
崔嫣深吸一口气,语气和韩尚宫如出一辙:“胡贵妃宠冠六宫,极得陛下信赖。”
“行了,我知道她受宠。”萧冶指尖抵住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内宫不像前朝,萧冶熟识的女官宫监,在母后去世后就殉葬的殉葬,出宫的出宫,现在整个宫闱内禁都在贵妃胡玉琼手里,根本插不进去。
但就算是这个情状,萧冶也知道她得宠,因为萧煦登基以来,后宫的用度就比萧颐涨了四五倍,每年上百万两的花销,大半都用在了胡贵妃的漪澜殿。
甚至每逢年算,户部的官员都得想点偏门的治项来,防着皇帝把钱往后宫扔。
没办法,官员们能在朝政上掣肘皇帝,但在床笫上,那是真管不了,再刺头的臣子都不能管到永安殿的床榻上去。
而且当年萧煦登基仓促,内朝的官员虽然已被萧颐剔得早没有萧冶两位弟弟的余党,但替补上来的官员,其实和萧煦都不算太亲近。
唯一和萧煦比较亲近的官员,其实是杜安世。
但显而易见,杜安世自皇帝登基后就居功自傲,犯下的罪行一箩筐,何况皇帝还想要钱呢,把他抄了就有了。
萧冶主动找到崔嫣,目的亦然明确:
杜安世被查已是板上钉钉,但作为他的妻子,有与他同谋的嫌疑,她得自己解套。
萧冶食指轻敲桌面:“本宫知道近日的风声,其实我和驸马成婚时日尚浅,并不清楚太多内情,崔大人既然来了,本宫必定知无不言,您有任何需要,只要在肃州的,本宫亦可安排。”
崔嫣心下了然,事情到此,也愿意给萧冶递个台阶:“公主可知道,杜安世不止在其余州县设有外宅,奴婢近日查探,他在肃州府就有专门养婢妾的私宅,公主可知情吗?”
萧冶装不懂:“清水街那户么?那宅子是本宫为他置办的,他与本宫成婚前就有的外室,儿子都有了,本宫还没有小心眼到连过往都追究,就好好安置了。”
崔嫣根本没料到他还有外室子,也是诧然,继续恭谨道:“不是清水街那户,在怀安巷。”
萧冶抿唇:“本宫……不知。”
崔嫣提议:“公主既不知内情,就随奴婢去看看吧。”
*
这是萧冶第一次去杜安世的外宅。
精巧漂亮的小宅子,养的两个娘子也精巧漂亮。
侍候的仆从全都被捆了,两个娘子倒是没捆,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地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老爷是谁,求她作主放过,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行了,你们是他买来的,我估摸着都没脱贱籍,主家犯错和奴从无关,顶多再给你们发卖了,伤不了性命。”萧冶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崔大人,她们是人证,就给她们点体面吧,安排她们去府衙住几天,省的在这又惊又怕。”
她向来懒得为难女人。
尤其是可怜到只能在男人身上寄生的女人。
崔嫣没必要得罪她,挥了下拂尘:“来人呐,把她们带下去。”
上来几个官兵,把她们领走了。
终于清净,萧冶眯起眼睛,看官兵们在各个房间里穿梭,不多时,那封羌文信件就呈了上来。
崔嫣认识羌文,越看表情越凝重。
萧冶可太会演戏了,她疑惑地抬眸,问道:“这是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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