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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琴曲

小说:

她的贼

作者:

允不周

分类:

现代言情

刻羽进屋泡茶,阴谠也没因为他不坐下就恼,垂头将方才中断的琴曲弹完了。

陆偊看他要说话,抢先出言挑衅:“你是不是要说,这个曲子也是公主以前最喜欢听的?”

阴谠无可奈何地一笑:“陆小公子误会了,公主不擅琴律,在琴曲上并没有偏好,平时臣弹什么,她就听什么了。”

陆偊:“……”

阴谠勾抹自如,却换了琴曲,琴声婉约缓慢,在琴声中说:“公主更擅作画,她以前常在太液湖边白描鸟雀,臣便坐在她身侧抚琴。后来有好几次,她不画鸟雀,改画臣抚琴之姿,她的画作,除了几副留给了傅太后,其余的都是送给臣的。”

陆偊皮笑肉不笑地抱臂:“你到底要说什么?”

“陆小公子,你何必视我如情场寇仇呢?”他再次止弦,眼底缱绻,款款道,“你随身服侍公主,与我当初并无分别,既你我都是倚仗公主之人,我希望与你好好相处。”

茶好了,刻羽捧着茶盏走出,捧给他。

陆偊仰头喝尽,咂咂嘴,觉得还是萧冶平时在书房里随手烹的雨后茶好喝,他执拗地盯着阴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和、你、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阴谠像看小辈似的看着他,很放任地道:“你觉得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陆偊发誓,他很讨厌阴谠,非常讨厌。

“随你怎么说。”他把茶盏还给刻羽,甩袖而出。

*

萧冶去漪澜殿胡玉琼赔罪,其间没什么好说的,胡玉琼表现得跟她们昨日没吵架一样,但也没多留她。

几乎是她把紫貂绒一送,胡玉琼刚收下,就说自己乏了,即刻赶客。

就是让她带了碟金丸枇杷走。

还挺甜。

她这个态度,萧冶也无可奈何,又在宫里住了两日,正准备回去,倒是萧煦传旨,命她去一趟永安殿。

后殿苑闱铺了细沙于,栽种些许灌木,养了两只紫金孔雀,在栅间傲然踱步,萧煦手里握着鸟食,边喂鸟边和她说话:

“昨日胡贵妃来了趟,给了我一个名册,都是京中适龄未婚的男子,我勾选了几个,等下个月胡贵妃在宫里与你办个雅集,倒不急着一时,只是你得相看起来了。”

胡玉琼反应真快,既然萧冶作为内命妇可以管理内宫,那就赶紧给她安排婚事。

“臣妹多谢皇兄皇嫂为我考虑。”她倒是不介意再有个驸马,她肯定会有的,只要这个驸马符合她的利益,她并不在乎谁来安排促成这些,垂眸温驯地道,“大哥哥,前几天樱桃哥哥来我府上了,他在准备今年的会试,我就留他在府上小住。”

萧煦知道她和阴谠的往事,了然地点头:“啊,阴谠啊,他成婚了吗?”

萧冶摇头:“没有,阴伯父去青州就任,他婚事就耽搁了。”

“那你怎么想的呢?”萧煦把手里最后一块鸟食丢进栅里,两只物华天宝的紫金孔雀就抢食起来,互相争咬,他嗤笑一声,“阴家门第实在太低了,不过你成婚,哪个门户能高过咱们家去?拣个你自己喜欢的成了。”

说真的,他有点怕萧冶,杜安世居功自傲,敢在皇帝头上乱来,当然死不足惜,就算没有萧冶,他也会杀了他。

没想到萧冶自请嫁给杜安世以后,事情逐渐失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抄出来的钱归了皇帝,匀出来的权全归萧冶。

妹妹能打能抗事,他也不介意用萧冶在朝中作制衡,但她要是再聘一个高权在握的驸马——一年的时间她就能在肃州当上土皇帝,谁晓得再攀着驸马能干出什么来。

至于阴谠,阴家都败成什么样了,她喜欢也行。一个举子而已,翻不出风浪。

他继续问:“父皇当年定的是大婚当天他同日入府,给你做孺人吧?你要是喜欢,提前纳了也行,多个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些。”

萧冶抿抿唇:“等樱桃哥哥考完会试殿试再说吧,便算真的要聘,我肯定是要他做驸马的,总不至于他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功名,我一下给他夺了。”

我朝唯有公主的正夫才可以在朝中任职,因此大梁史上一直有白天在朝堂拿着笏板打人,晚上和一众孺人争宠的驸马。

萧煦讶了下,笑道:“朕不拘你选个什么,你不觉得他门户低就行。”

萧冶颔首,面上带了点故意的羞涩:“宝艳很喜欢樱桃哥哥,不觉得他门户低,他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的。”

“行,我心里有数了。”萧煦眯眼,嘱咐道,“但玉琼给你办雅集你还是要去,多见见人,万一有更好的呢。”

萧冶乖巧地应:“是,宝艳明白。”

孔雀们抢食完,栅中掉了好几根翡翠色的油亮长羽。

她有些心疼,问:“大哥哥,这些羽毛能给我吗?我拿去给绣娘,缝在婚服上。”

“当然可了,崔嫣。”萧煦笑应。

崔嫣连忙道是,推开栅门,拾起地上形态完好的孔雀羽,两手交递。

*

衡园。

天气燥炎,过了最闷热的晌午,下晌的时候,萧冶就在湖边玩水。

她坐在湖岸,解了鞋袜,撩起裤管,双足浸在水中,足尖拨动,卷起一簇一簇的水浪,歪过头,阴谠盘坐在她身侧,膝上放了把伏羲式琴,垂眸抚奏。

她喜欢听他的抚琴,无论琴曲是铿锵还是柔绵,只消在他指尖,都有种温润平和的感觉,许因为他本就是极温和的人吧。

男人十指细瘦白皙,棱角却又很分明,白净如玉的指甲尖,在光下泛着微粉的色泽。

她托腮看,仔细听。

一曲抚毕,阴谠抬起眼,笑得含蓄温婉:“分别多载,未曾想一切如旧,臣何其有幸,越鸿妹妹依然偏爱臣的这手琴。”

“不是偏爱琴,是从来都偏爱你。”她斜靠在他肩头,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压在他的手背。

他是娘亲为她选的呀。

娘亲说,樱桃哥哥陪她长大,越鸿要善待于他。

他身上有一份母亲的遗命。

阴谠搁开琴,大袖轻轻掸去膝上本就没有的灰尘,萧冶意会,俯身靠了过去。

她枕在他膝上。

西斜的阳光仍有些刺目,她微眯眼,像小时候那般抚摸他光洁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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