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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你罚吧”   做错了事,就……

小说:

她的贼

作者:

允不周

分类:

现代言情

对萧冶而言,盗侠陆偊这个名号,只要利用得好,她就能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故弄玄虚,为自己造势。

造势嘛,有时候要点到为止。

于是她摆出显然不愿意再多说下去的姿态,另起了个话题,道:“事情闹成这样,蜜合居那地方本宫留着也不好,可里面住着的娘子……”

季形心领神会:“公主放心,微臣会替您安置好她们。”

她勾唇:“有季大人操劳,本宫没什么不放心的,带我去看看陆偊吧。”

*

府衙小牢。

狱卒捏了钥匙,打开牢门后,便脚打后跟似的快步走了。

里面光线寥寥,地上铺了些茅草,角落缩了个男子,他的外裳已经剥了,只留了一件白白的内衬,沾着尘土,听到动静,他往角落缩了缩,没来由得叫萧冶想起刚捉到他的时候。

也是这样,蜷在角落里,骨头却是硬的。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从开始她就明白,他必须自己吃点苦头,撞撞南墙,知道痛了才算完。

萧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晓得错了?”

他听到是她的声音,脑袋往边上一歪,嘟嘟囔囔地说:“我没错。”

萧冶笑。

陆偊叹了口气,又很自责:“是我不好,引狼入室了。”

他是绝不会为自己打人认错的,那俩人被他打死了都不足惜,就怪自己看错了人,居然挑了这种人当徒弟。

萧冶看着他,眼神平静:“只是引狼入室的错么?”

“那不然还有什么。”

萧冶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颅,声音平缓有力:“陆偊,看着我的眼睛。”

他蜷着,拨了拨额发,仰起头看她,然对上她那双穿透力极强的眼,有些受不住,避开了。

萧冶又笑:“如果是问心无愧,怎么会连本宫的眼睛都不敢看呢?”

陆偊咬着牙,脸上滚烫,脖颈都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许久,他道:“……公主,我错了。”

“错哪了?”

他扭过脸,没回应。

监牢墙壁上的小窗,微光透进来,有几缕打在他的蓬乱的发上,显得人更瘦削了。

萧冶终归有些心疼,淡淡道:“行了,府衙那边本宫已经说好了,你不会因伤人受罚,也不必赔钱,先跟本宫回去吧。”

这话听起来,便像是他本来有错,是她用威信保了他一样。

陆偊拳头攥紧:“我不走,就算你们官府来审我,我行得正做得直,打的是该打之人,为什么要你来给我周旋!”

“陆偊!”萧冶声音高了几调,“本宫何曾说过你错在这里,你觉得自己行得正做得直,又怎会觉得是我在为你周旋,还是你觉得,肃州这些法曹司刑,都是无用之官,连这么一桩小事都断不明白么!”

他说不过她,短促的指甲被他攥得嵌进皮肉里,也不觉得疼,呼呼得喘着气:“我是清白的,那怎么还要你过来保我?”

“因为你是我的人!”萧冶声音铿铿,“因为蜜合居是本宫的地界,因为你身上有本宫的信物,陆偊,我不想和你解释那些人因此对你我的揣测,也不想和你解释本宫身为公主,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赋予不同的含义,稍有不慎便会惹祸上身。本宫就想问问你,你师娘当时收你为徒,收你们师姐妹为徒,是为了什么?你收他们为徒,又是为了什么?”

陆偊坚忍地答:“……我是为了你。”

萧冶讽笑:“所以呢,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一个需要小偷来做细作的公主?”

他扭过脸:“不是,我没那么想。”

“陆偊,你愿意为我做事,并非是因为你是贼,是因为你知道本宫的品德还算高尚。”萧冶凝眉,“我知道在太多人眼里,庙堂上谋权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淋漓,什么阴谋都可以用。不是这样的,江湖人讲侠义,庙堂照样讲侠义,若想走得长远,便更要讲究两手干净,阴谋诡计能得一时之效,却必遭反噬。本宫自敛自抑多年,也是因为本宫见惯了反噬,哪怕站在庙堂之顶,做坏事,那也是要遭报应的。”

除非能确保对方必死无疑,且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否则萧冶对待任何政敌都会留一线,待臣民下属就更没得说了,她经历太多,若把她的施政执权的理念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

她把人当人。

这就是她得人心的原因。

萧冶垂眸:“本宫从来都不屑于做真正阴私之事,也不需要你做,本宫说你错了,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违背了你的侠义。”

滑坡的开始,总是无知无觉的。

她心疼他的过往,但她也明白,从无名之辈到响彻大江南北的“盗侠”,陆偊的江湖之路走得出奇顺利,顺得让人忽略了时局的助力,然正是因为太顺,他才会无所顾忌。

“公主!”像是有一股气喷涌到头顶,甚至在她说“违背了你的侠义”时,陆偊感受到了无尽的绝望,那种疼痛的被抛弃感席卷而来,他扑过去攥住她的衣袍下摆的布料,喉腔里有了哭声,“……你别不要我,我求你了,你别不要我。”

萧冶,她僵住了。

莫名的酸胀充盈到了心脏,甚至她下意识地想摸摸他的头安慰,她本来就没生气,她经历的实在太多,世上突破道德底线的事就早就在她身上轮番碾了一遍,把她锤锻成无喜无悲无愤的政治机器,以至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引起她太大的情绪波动,除了——

确实是他。

她承认陆偊与众不同,与他说话时,萧冶紧绷的神经总能得到难得的放松。

正因如此吧,她才会如此珍视他的纯粹。

萧冶在那一瞬发现了自己骨根里带的恶劣,她甚至觉得自己说话时带了些难得的,有些贪猎的私心,意味深长地道:

“做错了事,就是要罚的。”

陆偊紧闭了眼:“……那你罚吧。”

就像猫抓到了老鼠,总要玩一玩才肯吞下去,萧冶粗粝的指腹轻轻托起他的下颌,逼他抬头望着自己,她带了一种悲悯的姿态,就好像这样能藏住她顽劣逗弄的本意一样:

“怎么罚?”

陆偊浑身都在烫,他确然不晓得该怎么办了,脸埋进她的衣摆,深深吸气道:“……小的时候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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