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医修将地上的修士带走,荀南烟已经无心再想灵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疑问:她要赔钱吗?
余光转向安容道,男人眼帘垂下,两缕黑丝遮在额前,安静,温和,一言不发。
像是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这位姑娘。”
管事那张严肃的脸猝不及防撞入视线,原本就在思考赔偿的荀南烟下意识往后一步,“我们还要赔钱吗?”
管事:“……”
原来这人发呆是在想赔钱的事啊。
“不必,”管事极具涵养地一笑,“此人既是在琴坊里出事,由琴坊负担钱财又如何?”
对阮家来说,这点灵石不过微乎其微。
此话一听便知琴坊是个大气的主,荀南烟还未来得及庆幸自己运气好,便听到管事的下一句,“如今家主正在琴坊里,姑娘如若无其他要紧事,家主想与姑娘见上一面。”
“见我?”
“见她?”
荀南烟与周围的修士齐齐出声。
当下有人不满出声,“她有什么特殊的?竟能让阮前辈亲自见面?”
说话的是个同罗子明一样,迢迢千里赶来寻求阮九章指点的琴师,与他一样的,还有许多,原本簇在一起等着机会,如今如同炸了锅。
“我等已在此等候多时,只为求阮前辈指点,这女修对琴艺丝毫不通,为何能与阮前辈相见?”蓝衣女修高声质问,“莫非今晚诸位精通琴艺的道友,竟无一人能入阮前辈青睐?”
有人起了头,质问声便愈发严重,一时间甚至有人将方才的事又揣测一便。
“我看他们两个就是一伙的,是故意让罗道友变成这副模样的。”
“琴音如此,可见人也恶劣。”
“安静。”
管事的声音如洪钟般随着灵力扩去,嗡鸣灵威压住了嘈杂声音,浓眉压下,显然是动了怒。
“家主决策,何人敢质疑?”
不咸不淡扫了眼噤声的人群,管事眼底陌然地嗤声,随即看向荀南烟,也没有要征求她同意的意思,“这位姑娘,请吧。”
荀南烟听明白了。
今晚有许多琴师奔着阮九章的名声前来,可目前为止无一人得以见其真颜。
天阙阮氏。
有逍遥道前例在先,又事扯天阙,荀南烟心下警惕,“不知阮家主见我,所为何事?”
“姑娘去了便知。”
伫立在原地的安容道动步往她身侧走了几步,管事瞥了他一眼,又道,“只见这位姑娘。”
只见她一人,便更可疑了。
荀南烟与身侧人在瞬间交换眼神。
莫不是阮九章发现了什么?还是说……
烦杂的思绪止于握上来的手。安容道轻轻在她指尖一捏,“既如此,便去吧。”
眸光温和,方才无端生出的浮躁消了大半,荀南烟点头。
从一楼往上看,琴坊共有三层,管事带着她从楼梯走上,转入第三层东南角,楼柱遮住了其他人的视线,荀南烟这才发现,此处竟还暗藏一层楼梯。
她沉默地跟在管事后面,墙壁阻隔外界声音,只剩下脚踩楼梯的“哒哒”声。
转角处眼前豁然开朗,明烛高照的屋子入目,四处悬挂着水蓝的帷幔,香炉立在中央,烟雾袅袅,高雅至极。
正堂端坐着名玄衣男子,头戴纱帽,似是不愿露出正脸。右手侧则是形貌昳丽的白衣男修,衣襟微敞,见他们进来,懒散抬眼。
管事朝白衣男修拱手,“家主,人到了。”
荀南烟诧异往玄衣男子那边瞥一眼。
白衣服的是阮九章,那这位在主坐的人是……
阮九章的声音打断她思绪,“你先下去吧。”
待到管事离去,阮九章放下手中茶杯,不咸不淡开口,“在下阮九章。”
“阮家主。”荀南烟颔首示礼,“我姓荀。”
保险起见,她没告知自己的真名。
“荀姑娘。”
沉稳的男声从纱帽下传出,掩在后面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不知为何,荀南烟忽然感觉到了不适,像是在路边的饭馆碰见了蟑螂。
她压下心中的反感,“这位是?”
阮九章:“这位是天阙风氏的尊者。”
风氏啊,难怪莫名有这种情绪。
袖下的手微捏掌心,随时可做出捏诀的手势,荀南烟假笑,“风尊者。”
男人颔首,轻笑传出,“荀道友不必紧张,我此次请荀道友前来,不过只为一事。”
他请自己前来?
心中警铃大作,她和风氏之间无非就是魏烟的那点事,荀南烟一边思索着如何快速逃出此地,一边开口,“不知是何事?”
男人没有再说话,灵气凝聚,一把雪白的古琴落在身前,他抬手抚上,轻弹下,寥寥几声,珠圆玉润,似是在怀念着什么。
他忽然道,“姑娘觉得,此琴如何?”
荀南烟哪里看的懂琴,只能顺着说下去,“甚好。”
男人轻笑,“既如此,我见姑娘有缘,便赠与姑娘了。”
……什么玩意儿?
送她什么?琴?
她眼中真情实感地流露出疑惑,这风尊者是在做什么?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此人还出自天阙风氏,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鸡”谨慎开口,“我与尊者并不相识,又不懂琴,只能辜负尊者好意了。”
阮九章懒懒掀了下眼皮,“此琴乃是焦尾玉琴,由天玄玉所造,价值连城。”
他勾起唇角,冷冷吐出,“当真是不识好歹。”
天玄玉?
荀南烟微愕,目光向琴身瞥去,玉光温润,看着就价值不菲。
天玄玉自天玄海而生,为天地灵气所蕴,可避诸邪,尤其对尸鬼有克制之效。故而当年封印天墟之时,天玄海有三万采玉人,将天玄玉源源不断送进天阙。
如今流露在外的天玄玉少之又少,随便一小块便能卖出上万灵石的价格,眼前这琴……若是没诓她,便少说也值个几百万灵石。
还得是风家,就是有钱。
但她对风氏的信任度不高,只能忍痛婉拒,“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那若是有功呢?”风尊者开口。
荀南烟身体倏然绷直,“不知风尊者此话,是何意思?”
话语出口,她才发觉自己声音带上了几分凌厉。
身侧阮九章的视线凝聚如刀,泄露出几分威压。
“荀道友若是能帮我做一件事,此琴,便归于道友,至于它日后的去向,任凭道友处置。”
他这话……意思是卖了都行?
荀南烟仍然警惕,“尊者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杀人夺宝?还是天阙风氏想要给她设陷?
阴谋如云海在脑海翻涌,又在风尊者言语出口时赫然止住。
“荀姑娘只需,听一个故事。”
*
故事很简单。
不过是很久以前,曾有个小孩,被歹人所掳,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数年,整日受尽虐打,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直到有一日,那处地方被修士发现,他们杀了这群歹人。有一位师兄,在隐藏极蔽的地牢中发现了小孩。
“小孩被宗门所收留,他对当年救下自己的师兄心怀感激,只是二人在宗里的地位相差甚远,此后几乎再无交集。”
“直至有一日,宗里来了位琴师,师兄起了学琴的心思。”
风尊者的声音似乎比先前更沉了几分,“他是宗门里最受长老们重视的人,故而,几位长老赠了他一张焦尾琴。”
“那是一把好琴,但师兄却未能坚持学琴,不过一月,他便放弃了。”
他叹了声,望向荀南烟,“好琴就此蒙灰,很可惜,不是吗?”
荀南烟察觉到他语气似在为琴打抱不平,斟酌接话,“若这琴是师兄的东西,他想如此,也正常吧?”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了又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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