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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小说:

兔兔那么可爱[娱乐圈]

作者:

江清羽

分类:

穿越架空

汐桐蹲在地上,盯着那只已经没有生息的小猫,鼻子一抽一抽的。

不是伤心,是那股气息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她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褶皱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拼命地搜刮脑海,把沉睡前的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倒腾。

兔妖族的桃花林,阵法的中心,那个从回廊上走过的黑衣人……气息不对,那个人的气息是冷的,像冬天的铁器。

而这只小猫身上残留的味道,是另一种,更淡,更散,像被水冲过无数遍的墨迹,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

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想得耳朵都疼了,还是一无所获。

记忆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关键的细节全部模糊成了一片灰色的雾。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程潇雨几乎是冲进来的,米白色的裙摆沾了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草药,根上的土都没来得及抖掉。

她看到地上那只橘猫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她蹲下来,动作却轻得出奇。

指尖先是探了探小猫的鼻息,然后摸了摸它的肚子,最后才慢慢地、慢慢地把它抱起来,拢进怀里。

她没有哭,但下巴在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用裙摆把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身体裹好,像裹一个睡着的婴儿。

“它叫小橘。”她的声音哑得不像平时那样温柔,“上周还能喝半碗羊奶的。”

容彦站在一旁,看着程潇雨把小橘抱在怀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程医生,这小猫……是你养的?”

程潇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

她吸了吸鼻子,说:“我的那个小院子,专门收留那些生病的、被遗弃的流浪猫狗。小橘是我三个月前在路边捡到的,当时它比现在还瘦,我以为活不了了,没想到撑了这么久。”

她说得很自然,像一个真正热爱小动物的veterinarian。

容彦没有怀疑,点了点头:“你一个人照顾它们?”

“嗯,还有两个义工偶尔来帮忙。”程潇雨站起来,把小橘稳稳地抱在怀里,侧头看了容彦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汐桐,“要不要去我那儿看看?就在前面不远。”

容彦犹豫了一下,低头看汐桐。

汐桐正盯着那只被裹在裙摆里的小猫,眼睛里有种他看不懂的神色。她没有“咕咕”叫,也没有用爪子扒他的衣服表示拒绝,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他怀里,像在想什么心事。

“好。”容彦说。

程潇雨的院子在古镇最东边,离热闹的街区有一段距离。

院墙是青砖砌的,爬满了爬山虎,两扇木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楣上挂着一串干枯的艾草。推开门,迎面是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黄,风一吹整座院子都是甜的。

但树下、廊下、窗台上,到处都躺着动物。

一只灰白色的老猫趴在桂花树根旁边的石板上,肚子一鼓一鼓的,呼吸又浅又急,身上的毛一绺一绺地打着结,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抖一下。

廊下的竹篮里窝着三只小奶狗,挤在一起,眼睛都没怎么睁开,爪子无力地蜷着。窗台上蹲着一只黑色的鸟,翅膀耷拉着,头歪在一边,见到人进来,只是眨了眨眼,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角落里还有一只白兔,蜷在草垫上,耳朵垂着,眼睛半闭,整只兔看起来像一朵快要蔫掉的白绣球。

动物的数量比汐桐上次在三楼看到的还多,只是这一次它们身上的灵气更稀薄了。

不是慢慢消散的那种,而是像被人舀走了最后一碗水,缸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泥浆。

汐桐的耳朵缓缓压平了。

容彦环顾了一圈,眉心微微拧起来。

他不是兽医,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能看出来,这些动物的状态不太对。

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垮的、怎么养都养不回来的衰弱。

“它们都是你捡的?”容彦问。

程潇雨把小橘放在桂花树下的一张软垫上,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差不多。有一些是别人送来的,知道我在做救助。”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大部分都治不好了,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容彦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趴在石板上的老猫。

老猫的耳朵动了动,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向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像风吹过枯叶一样的呼噜声。

汐桐从始至终都在看。

她看到容彦摸老猫的时候,老猫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那是它今天第一次动。

她看到容彦蹲在廊下看那三只小奶狗的时候,原本挤在一起的小狗不约而同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她看到那只黑色的鸟,在容彦经过窗台的时候,歪着脑袋看了他好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程潇雨也看到了。她的目光在容彦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地、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容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程潇雨想了想,没有客气:“院子里的落叶还没扫,水盆也该换了。你要是方便的话——”

“行。”容彦没等她说完就点了头。

程潇雨从杂物间里拿出一把竹扫帚和一把铁锹,又指了一下墙角的水龙头和水桶。

容彦接过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落叶。

桂花树每天落一层花,细细碎碎的金黄铺满了石板的缝隙,扫帚过处,花香混着泥土的味道升起来,甜甜的,却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

容彦扫得很认真,像一个正在做家务的普通人,没有偶像包袱,没有“我是演员”的矜持,只是一个愿意帮忙扫院子的年轻人。

他把落叶拢成一堆,用铁锹铲进竹篓里,然后提着水桶去打水,把廊下、窗台、树下的水盆一个一个地换干净。

汐桐被留在院子里,程潇雨说“让她在地上玩”。她知道这不是“玩”,程潇雨是想让她去接触那些动物。

汐桐蹲在老猫旁边,用鼻子碰了碰它的耳朵。

老猫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但它似乎认出了汐桐,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微弱的呼噜声。

汐桐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妖族才能听到的频率问:“你还记得什么?”

老猫的耳朵颤了颤,像在努力回忆。

过了很久,它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像是被风撕碎的声音,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汐桐只听清了两个字:“……冷的。”

它说的不是温度,是气息。

那种被吸干灵力时感受到的、从背后贴上来的气息。

汐桐的爪子攥紧了。

她转身走向廊下的小奶狗。

三只小狗挤在一起,眼睛都没睁开,但对汐桐的靠近很敏感,它们本能地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兔子。

汐桐用爪子轻轻碰了碰最外面那只的鼻尖,用同样的频率问:“你们还记得什么?”

小奶狗太小了,意识都是混沌的,但它还是努力地发出了一个音:“……黑。”

然后是那只黑色的鸟。

汐桐跳上窗台,蹲在它旁边。鸟的眼睛亮了一些,歪着头看她,似乎在辨认什么。

汐桐问它,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汐桐以为它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一个沙哑的、像砂纸刮过玻璃的声音:

“一个人。”

汐桐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什么样的人?”她压着声音问。

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恐惧被触发了。

它的身体微微发抖,翅膀上那几根原本就稀疏的羽毛竖了起来。

它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几乎没有声音的音节:

“高的……黑的……手上有……”

它没有说完。

桂花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花瓣飘落在鸟的背上,像一只温柔的手捂住了它的嘴。

鸟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汐桐分不清它是睡着了还是又一次陷入了那种被抽空后的昏沉。

她蹲在窗台上,看着满院的动物。

老猫蜷在树根旁,三只小奶狗挤在竹篮里,白兔子窝在草垫上,黑鸟把头埋在翅膀下面。

它们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记得的碎片太碎,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但汐桐从那只鸟嘴里抠出来的几个字,已经在她的脑海里烧出了一个洞——

高的。黑的。手上有……

手上有什么?她没有说完。

汐桐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满地的桂花上。

花瓣太软了,她的爪子陷进去,几乎没有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那头给水盆换水的容彦。

他蹲在地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被阳光晒出的分界线,正认真地用水瓢把清水舀进水盆里,洒出来的水在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看起来那么普通。一个愿意帮陌生人扫院子的、好心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

汐桐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她想起那只橘猫最后爬向的方向,想起程潇雨看容彦的眼神,想起那只黑鸟说到“手上”时突然停住的声音。

它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抽干的,但它们记得那个印记。

不是罗亦涵,不是程潇雨,不是任何一个汐桐认识的人。

是另一个。

一个她们都还没有见过的、手上有印记的人。

容彦换完最后一盆水,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的白T恤上,斑斑驳驳的,像一个看不真切的图案。

他转过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子角落里那只白兔。

它蜷在草垫上,毛色暗淡,耳朵垂着,整只兔看起来蔫蔫的。

容彦多看了它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种酸涩来得太突然了。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共振,像两根相同的琴弦被拨动了同一频率,互相震荡,互相唤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最近太累了,总是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汐桐站在桂花树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棵百年老树下,金黄色的花瓣落在她毛茸茸的背上,像一片又一片无声的叹息。

她想起程潇雨说的那句话:“我在找办法。但代价,你可能承受不起。”

现在她大概知道代价是什么了。

不是她的命。是容彦知道真相之后,还要不要继续做个好人。

风忽然大了起来,桂花树沙沙地响,满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雪。

院子里所有的动物同时抬起了头,老猫睁开了眼,小奶狗发出了微弱的嘤咛,黑鸟从翅膀下探出头,白兔的耳朵缓缓竖起来。

它们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容彦。

容彦站在院子中央,桂花落满肩头,不知道自己被十几双眼睛同时注视着。

他只是觉得有点冷。

傍晚的余晖把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容彦把所有水盆都换好了,又把落叶拢成小山,用铁锹一铲一铲地倒进竹篓里。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顺手,额角沁出薄汗,但眉头却舒展开了。

扫完最后一片落叶,他靠在桂花树下歇了口气。老猫从石板上慢悠悠地站起来,拖着不太灵便的腿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不是讨食,是一种很轻的、缓慢的触碰,像老人在感谢一个扶自己过马路的年轻人。

容彦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老猫眯起眼,喉咙里滚出一串细碎的呼噜声,比之前响了些,也暖了些。

廊下的三只小奶狗听到他的声音,挤挤挨挨地从竹篮里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小鼻子朝着他的方向嗅。

容彦走过去,蹲在廊前,伸出手指让它们舔。

指尖被温热的小舌头包裹着,痒痒的,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最小的那只干脆把整个脑袋拱进他的掌心里,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窗台上的黑鸟也不再歪着头了。

它抖了抖翅膀,虽然飞不起来,但对着容彦叫了一声,细细的,哑哑的,像在说“谢谢”。

院子里那只白兔甚至从草垫上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扒着笼子的铁丝网,红眼睛望着容彦,耳朵一抖一抖的。

容彦走过去打开笼门,白兔犹豫了一下,慢慢蹭出来,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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