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闻声望去,对着墙面仔细端详了好一阵,最后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喃喃自语道:
“真是怪了……这墙上明明没有虫子啊。”
江以清不自然地转过头去,抬手掩在唇边,低低咳了两声。
“好了,今晚大家都辛苦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白霄见状适时开口解围道。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各自收拾着准备离开。
林牧驰见白霄也站起身来,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末将身上还是有些不适,不知公主能否再陪我一会?”
他想,白霄既肯不顾安危地救他,对他总该有些不同寻常的情分才是。
那目光里的期盼与恋慕毫不遮掩,直直地朝白霄投来,倒叫白霄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魏川在一旁看得分明,先笑出声来:
“将军这眼神,都快黏在公主身上了。将军要让公主留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公主今夜奔波劳累,自己尚需休养,哪里还能再费神照顾别人?”江以清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白霄身前,语气里透着不平。
“哎哟!”林牧驰脸色一变,连忙抬手砸了砸自己的嘴巴,“瞧我这糊涂劲儿,公主今夜属实是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别累坏了身子。”
“无妨。”白霄将满身的倦意稍稍压下,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林将军既然开了口,我留下来也是应当的。”
虽然在具体实施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她心里总归觉得,今夜的计划终究是自己谋划不周才出了意外,于情于理都该多照应一些,便没有推辞。
林牧驰却急了,竟不顾伤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伸手就将魏川往白霄那头推:
“小魏,快,快送公主回房去,赶紧的。”
“公主,这边请。”魏川会意,侧身引路。
白霄随他走出营帐,帐帘落下,隔绝了里头的光与人声。
“就送到这里吧,你也早些休息。”她停下脚步,对魏川说道。魏川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转身便离开了。
白霄扶了扶额头,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江以清见她走的并非回营帐的路,不由出声询问。
“我去看看那些受伤的百姓。他们平白被卷进来,总得好好安抚一番。”
“我陪你去吧,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江以清跟上两步。
“你跟去做什么?”白霄微微偏头,有些不解,“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处理就好,你快回去歇着吧。”
说完,她没再回头,独自继续走去。江以清劝不动她,只得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融入夜色,独自折返。
探视完民众回到营帐时已是深夜。许是晚上在山间奔波时出了汗,又吹了凉风,白霄只觉得自己头脑昏沉得很,额角也一阵阵发胀。她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撑着疲乏的身子挪回营帐的,只记得刚一挨到床榻,碰到枕面,意识便迅速沉了下去。
梦里仿佛烧起了漫天大火,热浪一层层卷上来,烤得她眼皮发烫,喉咙干涩,连呼吸都变得灼人。
混沌之中,她隐约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母后。
小时候每逢她发热,母后总是整夜守在床边,用浸湿的绢帕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
“母后……母后!”
白霄朝那影子唤道。可奇怪的是,她越是用力喊,那身影就越模糊、也离得越远。
她不敢再出声,屏着气息,只怕连这点虚影也留不住。
片刻,额上果真传来凉润的触感。那凉意慢慢化开,一点点驱散了她眉间与鬓角的燥热。接着,有微凉的汤勺贴近唇边,一丝带着清甜的汤水缓缓滑入喉咙。干渴已久的喉间得了滋润,连带着浑身的紧绷也松了下来。
“好些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霄含糊地应了一声,整个人便像沉进了温暖的水底,意识彻底松懈,坠入黑甜的睡乡。
清晨,鸟鸣断断续续从窗外传来,江以清在床沿坐了一会儿,起身将窗推开一道缝隙。微凉的晨风挟着青草气息漫进屋里,他回头时,白霄已经醒了。
“公主终于醒了。”江以清的眸子亮亮的,轻轻走回床边,伸手想扶她坐起。
白霄却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江以清?”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江以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未说明缘由。
“昨夜公主突发高热,阿菊发现后急忙来找我。”他在床沿重新坐下,语气温和,“等烧退了,天已经将将亮起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便留下守了一会儿。”
白霄揉了揉脑袋,昏沉的感觉还未完全散去。她瞥见床边小案上放着一壶热水,伸手试了试温度,正好,便倒了一杯慢慢喝下,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让她清醒了几分。
“那个……”江以清眼波流转,又支支吾吾道,“我要向公主道歉,前几日我不该犯小性子,与公主疏远的。公主看在以清诚心的份上,就原谅以清这一次吧。”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白霄闻言差点呛着,放下杯子笑道,“若我整日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烦心,怕就不止是高热,早该累倒了。”
“琐事……”江以清垂下眼,“原来在公主心里,我的事只是琐事。”
“江公子到底是读书人,”白霄撇撇嘴,摇了摇头,“总能从我话里听出别的意思。”
“公主又叫我江公子。”江以清抬眼,语气有些急,“您明明答应过,要叫我以清的。”
“这样叫未免太过亲昵,叫别人听见岂不做实了本公主在外的风流名声?”白霄一口否认,又打趣道,“你今日怎么如此易怒?将来若娶了妻子还这般性子,岂不耽误人家?”
“以清已经有心上人了。”江以清脱口而出,“若是她,我入赘也情愿。若是别的女子……我宁愿不娶。”
他一个着急,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他才意识到失言,一时怔住。
白霄虽因忘情散的缘故对他已无男女之情,听到这话却仍生出几分好奇:
“你有心上人了?是谁?”
“没有……公主听岔了。”江以清别开脸,只搪塞了几句。
白霄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撑着身子站起来。
“好了,”她理了理衣襟,“林将军昨日受了惊,我该去看看他。”
“公主才刚起,自己病还未好,就要先去探望林将军。”江以清的脸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要想将来命令得动关中军队,少不了要在林牧驰身上下功夫。”白霄走到门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总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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