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绿茶公主后被钓了》
沐观春下意识地瞧了楼云璃一眼,沙哑道:“儿臣……病了,不得不耽搁选妃。”
严璧君怒极反笑,脸色陡然一变,拔高音量。
“你一日不选定王妃,天下的流言蜚语就多存一日,如今天下初定,万事都指望着你,半点差池也不能出。”
沐观春舌头舔过上颚。
张口闭口全是天下,她这个人如何,她的母后是半点不在乎。
严璧君最不喜欢她的桀骜不驯,厉声喝道:“你给哀家抬起头来!”
沐观春依言照做。
那双酷似严璧君的桃花眼,令严璧君生出诸多烦躁:“你别忘了,你是大焕的摄政王,你的婚事,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关乎小陛下的皇位,关乎天下黎民百姓。”
沐观春实在忍不下去:“即便这女子娶进王府守活寡也要娶?”
严璧君气得浑身紧绷,眼看就要发作。
“困于后宫的女人也好,困于后宅的女人也罢,不管有没有夫君疼爱,一旦被困住,就都是苦命人。你娶人进王府,好好待她,让她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何尝不算待她好?”
沐观春桃花眼底一片冰冷:“母后觉得,这就是好了?”
“难道不好吗?”严璧君反问,“她们生来就背负着家族的命运,能嫁入王府,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们不过是家族利益牺牲品,何谈恩赐?”
“你竟敢这样跟吾说话!”
严璧君气得浑身发抖,理智断了线,冲上去甩出一记响亮的耳光。
响亮得令人心惊。
楼云璃一震:“皇祖母!”
千川亦是一震,高喊“太皇太后息怒”,领着所有宫婢和奴才跪倒一片。
“你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是吗?”严璧君咬牙切齿地问。
沐观春顾不上脸颊处的疼,直视着她的眼睛,眸中充满失望:“儿臣只是不想重蹈覆辙!”
“啪!”
耳光再度落下,比先前更狠。
“皇祖母!”楼云璃也跪下去,“全怪璃儿,全是璃儿的不是,求您莫要再责怪千岁。”
沐观春被打得偏过头去,倔强的神色不减分毫。
严璧君指着沐观春,嘶哑地吼道:“…你当年就是太任性,害死了淑意,如今还是不知悔改……”
淑意。
沐观春的脸色瞬间苍白,咽喉哽住:“母后何必提她。”
“为何不提?”严璧君几乎失控的怒吼,“当年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吾的淑意怎么会死。”
沐观春:“当年之事……当年之事……我也不想。”
“若不是你执意退婚,淑意怎么会想不开,投湖自尽。”
“我只是不愿毁了她的一生。”
“你…你……生下你,真是吾造的孽啊。”严璧君涌出泪水,急火猛然攻心,一时头晕目眩,踉跄着往后跌去。
千川箭步往上冲,稳稳接住她,再扶着她回弥勒榻。
严璧君像被抽走了筋骨似的,泄了气,眸间闪烁微弱的光芒,偷向窗外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缥缈的天空语着,“吾的淑意,可怜吾的淑意啊……”
沐观春也止了声,难抑悲伤。
严淑意是她舅父的嫡出女儿,舅母去的早,舅父又常年镇守燕地,幼时的严淑意便交由继室抚养。
小小孩童,并没有多少自保之力,在后宅争斗中遭了误伤,被毒成哑巴。
太皇太后心疼不已,亲自出手惩治了那恶妾,并将严淑意带回后宫,养在身边,衣食住行皆由自己亲自照料。
且严淑意比她小上三岁,跟沐含卿同岁,便时常一起玩乐,情谊深厚。
等她们都长到适婚的年纪,太皇太后怕严淑意身有哑疾会被婆家欺负,便命她娶了严淑意。虽然过不上寻常的夫妻生活,但一生平安喜乐且富贵荣耀,无人敢来欺辱。
更何况严淑意本来也十分中意她。
可那时的她像如今一样,不肯就范,多次因婚事与太皇太后发生龃龉。
严淑意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以为是她嫌弃她是个哑巴,在一个夏夜跳湖自尽了。
太皇太后骤闻噩耗,伤心欲绝,对她更是失望透顶,从此便与她离了心。
福亲王府气氛怪怪的,连带着枝桠间的鸟雀也乖觉的噤了声。
楼云璃的爱犬金元宝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地缩在窝里,不敢嚣张造次。
只因沐观春把自己关在沧澜院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就连送进去的膳食也原封不动地送出来。
王府上下人人自危,生怕一个没注意触了沐观春的霉头。
夜,冷得能冻死人。
沧澜院内的灯火明明灭灭。
池塘边,一轮弯月倒映在水中,被微风吹皱。
沐观春坐在池边的石凳上,身形孤寂,透着几分落寞。她一手提着白玉酒壶,一手握着酒盏。
提壶斟满,一饮而尽。
再斟满,再饮尽……
如此反复,直至酒壶“哐当”坠地,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夜晚漾开来。
酒壶空了。
沐观春拧眉,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小祥子,再去取一壶——”
一壶新酒及时出现。
那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托着酒壶,顺着裙袖往上瞧,是一张清冷细腻的脸,如寒梅初绽,透着不染尘埃的孤傲。
夜色中,苏芳色的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明艳动人。
沐观春记得楼云璃不爱穿艳丽颜色,不经多看她一阵。
“我穿这个颜色,千岁心里会不会亮堂些?”楼云璃将酒壶放上石桌,坐在沐观春身旁。
沐观春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望着湖中那轮明月。
楼云璃执起酒壶,为沐观春斟满一杯,复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琉璃盏,为自己满上。
“你不准喝酒。”沐观春语气偏沉。
楼云璃凤眸闪过微光,将琉璃盏贴近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红唇微启,不服输道:“千岁不喝我就不喝。”
她与沐观春四目相对,冷淡淡的眉眼轮廓流露出心疼,眼尾那颗极小的痣,在月光下宛若一滴未落的泪,滴在沐观春心头上,蔓延出一小团热意,令心脏缩紧一瞬,
奇异的感觉。
再度袭来。
她以为是醉酒的缘故,转回脸,任由夜风吹起自己鬓角散落的几缕发丝。
楼云璃试探的问:“千岁,是不是在想……淑意姑姑?”
她停顿一下,饮尽琉璃盏中的酒水。绍州花雕,绵软醇厚。
但她向来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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