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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后到帝差一个郭嘉》

6. 二合一

郭嘉随邓结上了軿车驶离邓府后,便着急:“夫人打算如何‘打发’这黄汉升?”

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人必勘大用,此时又是他走投无门之际,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邓结有些激动,搭上郭嘉的手臂压着颤音:“前头我跟阿父讲了我们要打武器的想法,他提出可以为我们寻地偷偷造甲!”从袖子里掏一片制式特别的木牍,“他还以郡守名义替我们签了一张符传,方便我们在铁官大量采购!我在想,不如我们就此分道,你去陈留,我回南阳,两不耽误!”

“造甲?!外舅自己提的?莫非他也有起兵的心思?!”郭嘉有些震惊,拿起这片符传仔细看,心中感慨邓氏果然有手段,届时他们以私名寻矿、以官名购铁,省却太多麻烦。

但听到邓结提出她去南阳,又反拉住她,“分道却不妥。你道为何我母答应得这么爽快?你备的那些礼可是太对了——我父迟迟不得升迁,阿母在族里没得脸面,听不得人后那些风凉话,因此置气干脆不回了。这回讨了你有门第有家业的新妇,撑得起面,我又应了举孝廉,甚至尚未庙见便先陪她祭祖,她自然要回去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邓结见郭嘉对她毫不避讳,也明了这其中人情,没多追究,向他坦言:“我阿父只想自保,与我们所想正相反,不过至少眼下所需要的东西是相同的,却是好事。那夫君觉得我们当如何?我担心我们这一来一回再去南阳太耽搁时日,他万一还要催促父亲可就……”

郭嘉暗喜她是真的将这些事放心头了,利落行事与自己气性相合,压着笑意商量:“可否请夫人先修信一封,派人遣礼稳住,待我们归来,便立刻前去面见。”

他这意思是希望邓结花钱买时间,与邓结自己所想差不离。

但她担心:“送礼倒不成问题,只是怕他心气高傲——你看他尚未出仕便对建制颇有微词,一般礼物怕是稳不住他。”

“夫人敢赌么?”郭嘉眼神骤亮。

“什、什么?”邓结有预感他又将语出惊人。

“你出这个数……”郭嘉比了个手势,“如实告知他外舅在府君面前的为难处境,以你我二人的名义跟他说打算募私兵,我们意在替阳翟县乡筹备抵抗贼寇的力量,将武器打造、兵卒募集皆交由他编排,我们月后前去相见——只是这弓箭他能否制成、阳翟县令公子私兵的名头他可否看得上、他是否会携礼消失,却都是要‘赌’的。”

“赌注只二十万钱而已……不够我再加十万……!”邓结咬了咬牙,她心如擂鼓,抓紧了郭嘉的衣袖,双眼发狠,“真跑了就当给阿父买清静了!大不了我托人去雒阳变卖金器。”

“嚯!夫人果然豪气,嘉没看走眼,是能成事之人!”郭嘉惊道,这丫头当真有些魄力,确实是和自己是一路人。

“不过造箭簇……他若有心,我可以指点他去邓氏族内秘密打造。”邓结很快压下心绪冷静道,“族里当初全力支持我进宫,对我们锻铁造兵早就习以为常。”

“那万一如外舅所言,他一不小心染疫发疾,或是身负外伤,中道病殁怎么办?”郭嘉故意打趣她。

邓结握拳轻哼:“他敢!那我就拉着阿舅、姨夫,齐齐围着他转,管他内患还是外伤,要他死都死不成!”

“姨夫?”

“是啊,我另有一姨母,名曰张枢,嫁予沛国华佗——以刳割之术闻名杏林的那位神医。阿舅重内患,姨夫研外伤,半条命都给他吊回来!”

郭嘉闻言哈哈大笑,“善!当真大善!别说这黄汉升了,便是嘉当真旧疾复发,看来也死不掉了!一会到家,夫人便去筹备黄汉升之事,嘉来稳住阿母!”他说着,轻轻搭上邓结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惊得邓结连忙缩回。

他们回到郭府,大堂里光见陈徵整装待发。

邓结匆匆行过礼便立刻回房,郭嘉接上拦住一脸疑惑的母亲,胡编乱造一番说辞,也紧随而去。

“这些孩子……”陈徵嗔怨,“呆一起不过两三日,一个两个怎都转了性。”

待邓结将书信与财物人员调度指派给她带来的五人手里,与郭嘉亲送这支队伍出发,时辰已然接近酉时。

陈徵就看着这二人忙进忙出,生生等了半天。当这两人讪笑着回来要迎她出门,她终是耐不住性子,板起脸来:“我还道今日不走了呢。”

邓结忙行礼:“劳累君姑久等,实在是阿父那边有令,命我要往族里送批货物。”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片简牍递给陈徵,“正好开库,我便多取了这些物什给君姑带回去好在族里分。”

陈徵接过这礼单,粗粗扫过一眼,除了原先定的酒肉之外,又添了一批铜礼器和素帛三十匹、金饰十副。

陈徵虽知道邓氏积攒丰厚,但她那些陪嫁入库时候皆锁着箱,又有专人负责,她也没好意思过问。这会看见她随手一挥便如此阔绰,不由暗暗吃惊,突然能理解郭嘉这两天跟在她身边不亦乐乎的缘由了。

郭嘉瞄一眼,抿了抿嘴偷乐,推着陈徵出门:“哎呀,这下妥当了。”

三人挤一辆軿车里,郭嘉坐二人之间。

他忽地想起出城费时,便在邓结耳边低声多问一句:“此去至少二十天,购地的事你可安排下去了?若是过了春耕播种,怕是难以协商。 ”

邓结也捂着嘴在他耳边低语:“放心,都交代好了,让人去西南两侧都去探探,合适便盘下。”

郭嘉投去赞许的目光。

陈徵就这么被晾一旁,轻咳一声:“如何,小夫妇说话还得瞒着我了?”

郭嘉及时反应,欠身道:“嘉在给夫人介绍母族中人呢。”

陈徵昂了昂头,“哦,那些人啊……乐义去了毋须多礼,什么士族,也不过说得好听,植根多年也只能在本地打转,还好意思说你阿父无能,这回去,可得让他们好好瞧瞧,我家儿郎纳的妻与天子后妃同族!”

郭嘉偏头:“咦,你不是说族里还是有些出众的吗?就你那族兄弟,与阿母同辈的,叫什么……陈宫陈公台?”

陈徵轻轻“哦”了声,“也就他好些,至少走出东郡了。听说与陈留太守张邈交好,至于有谋出什么名堂来却不知了,兴许此去陈留还能遇见他。”

邓结一行拖着随行牛车车队,跟着护卫,走走停停,较郭嘉先前跟郭嵩计划的两日又要慢两日,抵达城内已是第四天的午后。

由于郭嵩是官身,他们可以凭符传在城内传舍歇息。

将陈徵安顿好后,邓结二人便匆匆没入市集,他们在传吏那接到脊令的留言,她于两日前安排戏忠在城东客舍,并附上接下来三日的行程,以便邓结能寻到他们。

郭嘉见今日他们在城东外,决定先同她走东市,再顺路出城。

这带集市与阳翟不同,铁匠坊数量占据大半,招牌大同小异。

郭嘉带着邓结教她不同铁料的认法与用途,邓结记得认真,也瞧得仔细。

“你说,这种是不是跟我家收来的相似?”她指着一块铁石问郭嘉。

郭嘉点点头:“不错,夫人学得很快。”

邓结环顾了一圈,“那我看这带好似也没有更好的、你说的那种精铁,所以现在去城外?”

郭嘉勾勾嘴角,“不急。”他往前方一家铁匠坊引,“先去探探消息。”

二人拐进一家靠里的坊,静悄悄的,里头的铁匠瞧着比较闲,没在做工,见二人进来挑拣,赶紧起身相迎。

“二位……贵人是,替佃户来打农具?”铁匠打量着他们。

郭嘉走在前头,翻看铁器:“不错,我家田有一千亩,春耕正缺,来看看。”

那铁匠一下来了精神,紧跟在郭嘉身边,拱手行礼:“原来是主君,我带主君看看。”

“主君?”郭嘉却顿住脚步,抬手往邓结一引:“这位才是主君。”

那铁匠一愣,连连向邓结道歉:“哎呦,小的眼拙,原来女公子才是主君。”随后起身嘟囔了一句,“也是奇了,如今这世道,女子当家的竟也不在少数。”

“哦?”邓结和郭嘉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二人相视一眼,郭嘉发问:“怎么,如今这陈留城内也有女主君?”

那铁匠摆摆手,“别的行当我不知道,可偏这铁矿却是两位女君当家。”

郭嘉眯了眯眼,“陈留铁矿最大东家不是高氏么?”

“郎君知道啊?不错,正是高家。只是他家主君前往蜀郡赴任,留下夫人与郎君在家,郎君虽弱冠之年,但夫人可是出自汝南袁氏,族中事务自然都由夫人发号施令了。”

“唔,高躬么,确实做了蜀郡太守……”郭嘉摸着下巴思索着,“那另一位呢?”

“另一位就……原东家乃彭城人,环姓,去岁病逝,家中只留一位及笄女郎,因此便由女郎做了主。”

“环氏……”郭嘉思索,“没怎么听过。”

“那这两家优劣量产铁矿如何,在你这都有做么?”邓结上前问道。

“回主君,环氏乃外来者,自然比不得高氏。

当然高氏只是背后最大东家,往下分还需细分几处小东家。

高氏铁量多质优,几乎被府君承包,多做兵器,如今黄巾流窜,兵器需求更大;环氏的铁便只能做做普通的农具了。”

郭嘉让铁匠把两者拿出来比较,这环氏铁果然落了下乘。

邓结偶然经过铁匠里屋时,忽地瞄到一道寒光,便回头多看了一眼。

“师傅,这把剑……”

那铁匠激动里带着些许恐慌,挡在门口:“这、这只是我打着玩的,没做他用,当真、当真。”

郭嘉见状往里瞄一眼,宽慰道:“莫怕,我们并非本地人,可否取来一观?”

铁匠将那剑郑重抱来,眼中满是珍惜:“这是我打过最满意的一件,可花了我个把年呢,只是眼下还没寻到合适的买家。”

邓结举起仔细端详,这剑与外头那些粗糙铁器、自家刀具全然不同,光彩熠熠,锋利无比。

“劳主君给我,让你们开开眼!”铁匠请回剑,取来一块铁条,按住一头,举剑力劈——

“当”的一声脆响,铁条斩做两截,一段落地,断面平整。

“当真好剑!”邓结拊掌惊呼,“这是高氏铁锻的?”

那铁匠面露傲然喜色,压着声音道:“不,环氏铁锻的。”

郭嘉接过剑,反复检验,刃口依旧明亮,毫无影响,“环氏铁也能锻出此等神器?!”

“郎君原是只知其一,凡铁器,矿源虽有优劣,成品却仍看锻法,只要肯花时间下功夫,千锤百炼,凡铁亦能成材!”

邓结好奇,“师傅有这手艺,怎么反倒无工?”

铁匠扯嘴讪笑,“普通人家要打农具,都是着急用,我给的时间久,他们不乐意。”

“那没有官家找你吗?”郭嘉问。

“府君和高氏有专寻的铁匠做官匠,轮不到我这种无名无籍的。”

邓结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比起农具,师傅可是更喜欢锻武器甲胄?”

铁匠脸色巨变,慌乱地夺回剑,抱在怀里,“莫、莫瞎说!我哪有甲?!我我、我就是自己闹着玩的,不作数的!”

郭嘉噗嗤轻笑,她竟然在诈这铁匠,而这答案也显而易见了。

“师傅别怕,我们当真是外乡人——”邓结说着,将手再次伸到那剑柄上,“我中意这剑,师傅请开个价吧。”

“啊、啊?开价?你们、你们不打农具了吗?这剑可不便宜哦,怎么也得……这个数!”他试探地竖起一根手指。

“成交!”

邓结从袖袋里掏出两块金饼。

郭嘉竟然有些不怎么意外,一块金饼值一万钱,她直接翻倍给这铁匠,定然另有所图。

金光晃得那铁匠目瞪口呆:“主……主君这是……”

邓结近他身侧,在他耳下低声道:“带我看甲。”

那铁匠吞咽一口,向外张望一圈,战战兢兢地引她二人入了里屋,带上门,拖出一只压在最底下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打开——

天光从屋顶漏入,照在木箱里头,反射出一屋子银光,里头赫然是一副玄铁重甲。

邓结和郭嘉不禁看直了眼,伸手正欲摸那泛着油光的甲片。

铁匠“啪”地一声,盖上了木箱,屋内瞬间失去了所有光亮,变得黑漆漆的:“好了!可以了!这钱我收了,剑我给主君配上剑格、剑鞘,你我钱货两讫!”

他毫不客气地从邓结手里夺走金饼,喜滋滋地咬上一口,收入怀中,便要开门。

“慢着!”郭嘉快他一步按住门。

“做、做甚?!”那铁匠惶恐地退后两步,把那剑护在身前,“我、我可是有剑的!”

邓结从他身后隐出,带着笑意:“师傅莫怕,我改主意了,我不止要剑、还要甲,和你——”

铁匠被郭嘉邓结两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全身发颤。

他大约已经猜到邓结为何“要他”,而他除了害怕,心里竟还生出一丝激动与兴奋来。

“主……主君……是要我……”他试着开口。

邓结又从他手里握走剑,再次欣赏:“如此良才,怎能埋没?师傅也在等一个能发现你的伯乐不是?”

“这……这可是杀头的勾当……”铁匠没了剑护身,双手怀抱自己的上臂,他明明比这两人健壮许多,却一脸羞愤地被死死地堵在角落里,莫名有种荒诞感。

郭嘉对这个破屋子仔细打量:破漏的屋顶、空荡的架子、开裂的陶碗、软塌的粮笥、扁平的茅草,他抬眉笑道:“你留这也快活不下去了,不如跟我们走。”

“我、我现在有金了!”铁匠捂着胸口轻呼。

“是,你拿着金去买东西,隔天就被偷!”郭嘉毫不客气地给他描绘。

“可、可我跟你们去哪儿?去了不也一样花不出去?”

“去阳翟!那里是我们的地盘,你周边都是我的人,没有人会觊觎你的金子,真丢了我替你做主!所有你打的东西我额外照价买!”邓结步步紧逼。

“而且你可以尽情打兵器、打甲胄,我们还要你教人打!我们会让你打的东西,真的穿人身上护他们!”郭嘉同步逼近。

铁匠动摇不已,邓结两眼放光,紧紧盯着他再次发出邀请:“如何?可愿随我走!”

“愿……”铁匠嘴唇微动,那二人心道这下稳妥了——

“……原矿若是能稳定供应,我就去!”他闭着眼睛大喊。

“什么?”邓结没听清,或者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铁匠睁眼呼呼喘气:“主君这种打着做农具名义到处搜罗询问的,怕是走的私线罢?铁矿来源必然杂乱,且每季来料不稳。我可以打铁,我也可以教人,但每种矿源的冶炼方法有所不同,主君若要铺开量产,杂矿难以稳定质量与耗时——所以我就一个要求,每季稳定供应同一种矿源,否则我真去不了!”

邓结见他诚恳,言之有理,便多问了一句:“只要稳定便可,不在乎是谁家?”

铁匠坚定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们寻到矿,便着人接你走,就这两日的事——你可不许反悔哦!”邓结指着他怀里的金道,“我带了几十号人皆有武艺,他们会在你家外——是护是防,全凭你所为!”

铁匠咽了咽口水,“如你们所言,我本也无处投奔……”他向二人拱手行礼,“在下铁牛,不知二位出自哪家?”

“南阳邓氏。”

“颍川郭氏。”

铁牛再行一礼,“果是贵人,那我便在此恭候二位命令。不过这剑仍需为主君配件,主君可得留下。”

邓结再看了一眼剑,还给铁牛,先行跨出里屋,走出院门。

郭嘉抚上剑柄,问道:“这上头可否佩上玉饰?”

“郎君要哪些饰物?”

“剑首、琫、璏、珌——”

铁牛向他摊手,郭嘉震惊:“你这什么意思?”

“得加钱。”

郭嘉一噎,下意识地在掏那只装着几个钱币叮当脆响的袖袋:“我、我哪有……”平日里出门能应付个酒钱便可,谁会像邓结一样随身带着金饼金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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