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吃掉你的噩梦吗》
满眼黄沙的大漠上终于出现了斑斑点点充满希望的绿色,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熊猫兔小小的身体在一丛丛骆驼刺中间停了下来,一边耳朵落下,一边耳朵竖起,黑黝黝的眼珠写着单纯,鼻头在干燥的空气里微微翕动。回过头乖巧地看着二人。
身边的植物于他而言仿佛一座小小丛林,他开心地围着绿叶蹦跶了几圈。
前方是一条大约半人高的干涸河道,像一条干涸的泪痕蜿蜒在沙地中间。
周围,沙漠中特有的植物顽强生长着,凌乱的枝叶是生命力的证明。
“是河道……”莫师环顾眼前的环境,“胡杨树、红柳、骆驼刺。”
“这里应该会有地下水。”孟禛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辛苦了。”莫师上前两步摸摸兔子的头,蹲下身把兔子捞进怀里。熊猫兔似乎知道刚刚是他从鹰爪下救了自己,头顶顺从地蹭了蹭莫师。
“他……好通人性。”莫师斟酌道。
“他本来就是人。”孟禛笑道。
虽然两人体感已经过去了许久,太阳却依然保持在下午时分的角度。
兔子在莫师怀中舒舒服服地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小小的身体能够像毛线球一样团起来,侧卧在他的手臂间。
随着两人一兔都放下心来,许久未动的太阳在几句话间仿若坠落般移动,阳光变成了淡淡的橘红色,渐渐沉向大漠尽头。
孟禛严肃起来:“我们需要尽快安顿了。”
莫师点了点头,把怀中酣睡的兔子递给了孟禛:“我去捡点树枝。”
孟禛并没闲下来,抱着怀里的兔子纵身跃入了河床底部。
莫师恰好看见这一幕,孟禛的身形轻盈,在渐渐西沉的日光温柔的色泽中,从河岸一跃而下轻轻落地,像只鸟儿。
“莫师,扔根树枝下来!”孟禛朝岸上喊道。
莫师走到岸边看向河道中仰头的孟禛,那张脸带着点疲惫的苍白,因为他的注视而微微歪过了头。
“你看什么呢?”孟禛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身后什么也没有,“给我根树枝。”
走神的莫师手一松,一怀的红柳枝条如坍塌一般向孟禛砸去:“啊!”
所幸孟禛反应极快,看见他松手的一瞬便错身向后退去,转身将熊猫兔护在了自己怀里。
“……莫师。”孟禛的目光穿透了激起的尘土看向河岸上的人,“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的!”
“抱歉抱歉!”莫师双手合十诚恳道。
透过薄薄的尘雾,孟禛隐约看见了他红起的耳尖。
这个求饶的动作看起来很青春,让他莫名想起了莫师是貘的时候,耳尖上那薄薄一层白色的绒毛,冬天乍一看好像耳尖上落的积雪,却怎么也擦不掉。
孟禛弯下腰捡起一根红柳枝条,奔波了一天,凌乱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莫师不安地低下头去巴望他阴影下的表情。
看到他嘴角没有上扬的一刻,莫师心里打鼓似的不安起来:“孟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嗯?”孟禛抬起头来,露出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叉腰佯怒道:“你再不好好捡树枝,我们今天要露天睡了!”
莫师闻言一笑,回忆起刚刚那一刻对方下垂的嘴角,或许是累了吧,建庇护所才是当务之急。
河床下,孟禛分散地插下了几根红柳枝条。
枝条没入地面三十到五十公分的长度,露出的一截影子在地面上渐渐拉长。
片刻后孟禛将它们抽出,枝条底部沾着泥沙,孟禛用手指碾过,其中一根底部的沙土中带着一丝潮湿。
身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仿佛放鞭炮的响声,孟禛回过头,是莫师又扔下了一把树枝。
“孟禛,小心身后!”莫师喊着,扔下了一件重物。
竟然是一段极为粗壮的树枝,断口处凹凸不平,看来是因自然因素被折断。
莫师看着孟禛惊讶的表情,像一只屯粮卓有成效的仓鼠,满意地拍了拍手,撑着河岸跳了下来。
“你也太能干了”孟禛上前抚摸了一下那截树干,表皮还新鲜尚未完全枯萎。
莫师受用地叉起了腰。
“累了吧。”孟禛抬起手拍了拍莫师的肩,“饿不饿?”
孟禛不说还好,一说莫师的肚子就像被唤醒一般叫了起来。
“要开饭了?”莫师面露喜色。
孟禛点点头指向身后的地面,红柳枝条戳出的坑洞还留在表面。
“这里地下有水,但徒手挖太费手了。对了莫师,你吃过土吗?”孟禛在莫师的注视中眯眯眼笑了。
莫师用幽怨的目光看了眼孟禛,站在洞边伸出手。
这一次,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身体中流动的空虚感。
那并不是来自生物意义上的胃,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饥饿与空虚,仿佛在心脏下方又不属于这具躯壳的位置,有一个用什么都无法填满的黑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他身边,感受到能量流动的孟禛微微眯起眼,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笑。
莫师睁开了眼,神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被孟禛标记的那块土地正在被凭空挖去,如剥丝抽茧般一层层消失,就如莫师心中所想,形成了一个陀螺型的坑洞。
与此同时,那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空虚与不满也略有减轻。
坑洞挖到地下大约七八十公分的位置,不甚清澈的液体从地底渗了出来。
孟禛走到莫师身后拍了拍他:“做得不错。”
莫师吐了口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这是他第一次清醒地、睁着眼目睹这一切发生。
孟禛看着他懵懂的表情笑了一声:“你会慢慢适应这种感觉的。”
他说着伸出伤口还未愈合的手掌,掌心翻转间,一个相对完整的陶罐碎片凭空出现。
莫师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你不要再乱用能力了。”
“没事,这是刚刚没有干掉的血。”孟禛笑着说,“物尽其用。”
莫师将信将疑地松开他:“之前你不是吹了口气就造出了瓦片吗?为什么这次要用血?”
“难度不同,代价当然也不同。”孟禛说道,“而且你不用太担心,我不会轻易死在梦里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出梦的办法啊。”孟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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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地下水盛到瓦罐里,收集的枝条整齐排列,准备编成一层顶棚。
兔子在莫师用干草临时搭起的小窝里缩着,它身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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