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怎么是块木头》
纵使幕后大妖已伏诛,奔波的这几日牵扯到的种种仍是疑点重重。
傀儡假画皮,自焚真画皮,割裂的妖力,毫无动静的大阵,废弃已久的洞穴,突兀求死的绛离。
他们像是被人牵着走,每一步都在受阻,却又能勉强进行。
白方辰和祁无回来时,得知南栖梧已经斩掉真凶。
“不愧是小师妹!这么快就解决了!”
白方辰毫不吝惜对她的夸赞,看到她能独当一面满是欣慰,“唉,曾经只到白师兄腰呢,遇到庞大的妖兽还反应不过来,现在倒好,我怎么追赶也追不上你的修为了。”
南栖梧眼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见白方辰仍在絮絮叨叨数说着她在乾门的往事,无意识地捏了捏指关节,清许的眸落到白方辰脸上。
“那白师兄为什么要哭?”她看到他的眼中湿润,隐约有什么快要垂落。
“你不是在为我高兴吗?”南栖梧问,顺便递上了一方素帕。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这般!”白方辰一把夺过素帕,背对着她,胡乱往脸上一擦。
好奇怪。看见他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时,南栖梧心里有些闷。
她见过的人生百态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少,但也知道修士亦有喜怒哀乐,只是平时选择将这些情绪淡化,免得注意分散,不利于修行。
无伤大雅时,该哭该笑,都是正常的。
但她从未真切体会过“情绪”。旁人和她说笑话时,乐得前仰后合,她听完全程,不知对方在笑什么。
或者同她哭诉,面色悲戚,凄凄惨惨,她对这份悲伤也无法感同身受。
何况她性格冷傲,也不会多问旁人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
她的心境一向平稳,亦或者,感受不到外界的情绪波动。
所以心口方才有些闷,她很不习惯。
她想表达这种感觉,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适的形容,只好闭嘴。
白方辰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满屋子嚎啕大哭,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小师妹你这么快就独当一面,全宗门的师兄师姐该怎么办啊……”
“日后你窥破大道,早早飞升,会忘记地上的乾门吗?”
“以后还回来看师兄师姐们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南栖梧还没想好上一个怎么答,下一个问题便甩过来了。
她回答:“等你们一起飞升。不会。回。”
白方辰弹起,听到这精简版答案后,心里软软的。
这样冷脸直率又杀伐果断的天才小师妹,独一无二,放眼整个修真界,无可替代,无可比拟。
嗓子哭号哑了,他给自己沏了杯茶,猛喝一口,润润喉开始说正事:“我去茶楼里打听到点东西。听说伏妖司关押的画皮妖在看守人眼皮底下化成灰了。看守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不至于让被关了多年的妖物逃逸。”
“还有皇后的风寒有所好转,只是说昏迷这几日总感觉身处炼狱,火烧火燎。皇帝请了外面的奇人,说是皇后今年命里犯太岁,保不齐会有性命危险,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所以皇帝又撤换掉一大批人,进宫的人若面色不算温和,一律禁止。连边境凯旋的大将面圣都要移到宫外,不得入内,要先冲淡周身杀气。”
南栖梧再反应再慢也能想到,那她岂不是不容易进宫调查了?
祁无此刻开口:“如大师兄所言,皇城内没有类似杀道的修士。”
他迟疑了一瞬:“不过回来的路上,有听到几个其他宗门的修士,在讨论有人也在寻找修行杀道之人。”
南栖梧指尖轻点桌面:“除了我还有其他杀道修士?”
竟然还有同道中人?她要好好认识一下。
祁无不敢直视她的双眼,总觉得会有无形的压力,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没有的,正是没有发现其他杀道修士,才要寻找。”
“……毕竟,他们也请不动栖梧师妹,不是吗。”
听起来有那么点道理。南栖梧没有应声,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白方辰拿出通讯玉,上下翻了一通。
“师尊让我们查完赶紧回去,四海修真界的天骄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乾门。师尊说他忙不过来,需要帮忙。”
自始至终安静听着的苍远渡缓缓抬眼:“有时限要求吗。”
白方辰尴尬一笑:“师尊前几天就在说了,貌似期限就是今明。我忘记告诉大家了。”
苍远渡颔首,眼风掠过一旁的封止玄,漫不经心道:“陛下为何问的是外界奇人,不问本朝国师呢?”
封止玄听他这么一问,不由嗤笑:“约莫是,我告诉陛下,天机不可泄漏吧。”
南栖梧见他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是讥诮之色:“你很讨厌皇后?”
“这话可不能轻易对外人说。”封止玄收回笑意,神色懒散,带着不耐:“仙长现在才看出来吗。”
南栖梧不屑于和他争论,看都懒得看他。
“好了,既然此事告一段落,我们先行回山禀报师门。叨扰国师这么久,还望海涵。”苍远渡起身作了一揖,眉目疏朗。
他留下一枚玉佩,通体玄黑,云纹大气。
“若不嫌弃,凭借此物可通往乾门。数日后的宗门大比,如有兴趣,国师便来赏个脸。届时,苍某会留下最好的观赏位置,只当是叨扰已久的赔礼了。”
句句恳切,好一个修真界的楷模,果然是温润君子。
封止玄也收敛起一贯的戏谑,正色回揖:
“多谢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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