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晏，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陶晏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卜遥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懈，一把甩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发痛的手腕，厉声质问。

陶晏慢慢转过身，眼眶充红，眸子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那你呢？”

卜遥被盯得心里发毛，一听到这话，脸上充满了茫然，心中不解，她最近没对他做什么坏事啊。

“卜遥，你想干什么。”

陶晏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淡淡的陈述。他在说这话时一刻都没有挪开目光，试图从卜遥的神色变化中寻得一个答案。

卜遥气得不行，她干嘛了她？陶晏他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一言不合地把她带走，还全程冷暴力，到现在又在这儿质问她。

她真的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问这话的？

卜遥的胸膛剧烈起伏，极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她冷笑一声：“我想干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陶师弟，你忘了吗？”

“我们两不熟。”

“这是你亲口说的。”

陶晏脸上闪过一丝怔然，仿佛全然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卜遥在说这话时完全没过脑子，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显得她有多在意和陶晏的关系似的。

可在这话说出口后，陶晏的神情却让她无端生出了几分快意。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从来没有忘记陶晏当时说的话，她只是刻意不去回忆，不去在意，而当时产生的种种情绪在此刻宣泄了出来。

那一瞬怔然很快被盖了下去，陶晏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迎上她戒备和抵触的目光，他忽地笑了一下，语气平淡：“卜遥，你真是死性不改。”

卜遥心里发慌，她微微颦眉，往后退了半步，同时避开了他的目光。

陶晏注意到了卜遥后退半步的动作，这无疑为他本就不受控的心情添了一把火。

“你就这么喜欢欺负人吗？”他往前走了几步，逼近卜遥，语带疑惑地询问。

陶晏垂眸看到她泛红的耳畔和颤抖的长睫，停了半秒，冷声道：“就算来到云渺派也不消停。”

这情况到底谁欺负谁啊？卜遥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仿佛有一面墙似的，让她退无可退。

她这才想起两人的处境早已不同，陶晏修为比她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这样想来，岂不是能够轻松拿捏她？

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一听到这话，卜遥不假思索地回击道：“那也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陶晏微微弯腰，轻笑出声。

太好笑了。

这个把他的人生搅成一团糟的人，在这里理直气壮地说她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他在此刻回忆起在秘境中看到的那本书，或者说，被迫得到的那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以他的视角展开，闪烁的极快，此刻回想起大部分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但有一点很清晰，那段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卜遥这一号人物。

陶晏意识到这一点后，第一时间想起的是童年偷吃的卜遥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想起的是卜遥常常出神地望着天空的画面……

从平隐秘境出来后，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卜遥的出现就是为了破坏他的人生，他必须要解决掉这个麻烦。

他想，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同样都变得简单了

只要让卜遥消失，那么他的痛苦就会终结，他再也不被无关的事物和人影响，专注做自己的事。

只要让她消失。

两人离得太近了，陶晏的低笑声清晰地传到了卜遥耳畔，她的耳朵莫名发麻，右眼皮跳了两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跳的极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来一样。

卜遥感受到了强烈的害怕情绪，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让她逃离，但是她一点都动不了。

突然，陶晏停下了笑，抬起眼皮，眸中情绪变得平静无波，浑身散发着冷意和淡淡的杀意。

他陡然问道：“当时提出要救我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卜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其实并不擅长、更不喜欢撒谎，比起否认或者承认，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她后悔了。

她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可是此刻陶晏偏偏问道：“你有后悔过吗？”

后悔吗？

陶晏看出卜遥的逃避，猛地一下抓住她的肩膀，死死地看着她，等待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对他，对卜遥的性命都至关重要。

卜遥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她鼻子一酸，眼尾泛红，豆大的眼泪啪地一下落了下来。

陶晏手上动作一松，听到了卜遥的回答：“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嗓音暗哑，这话一说出口，一连串眼泪跟着落了下来，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陶晏松开了手中的动作，转了过去，本能地回避她的眼泪。

他听到身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过了两秒，又听到身后一句小声的、有些可怜的疑问：“这很重要吗？”

卜遥是真心好奇，陶晏特意找她把她带走，难道就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救他的是她、还是她母亲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她从来没有见过陶晏这副模样，刚才是真心被吓到了，但是为什么会流泪，是害怕，是愧疚还是委屈，或者是其他因素，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几秒，她等到了答案。

“不重要。”

在她没有看到的背面，陶晏紧紧握着拳的手在发抖，他闭上了眼睛，哑声给出了答案。

卜遥“哦”了一声，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陶晏依旧没转过来，问出了他纠结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拜师？”

他情愿卜遥一直对他那么坏，才能理直气壮地去不在意、去讨厌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卜遥眨了两下眼睛，说：“是我父母吩咐的。”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只觉得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和轻松。

“……小白，你要杀我吗？”

卜遥不傻，再加上陶晏毫不掩饰浑身的杀意和怒意，她早就察觉到了，想着死也要死个明白，不能当个糊涂鬼，直接问了出来。

小白。

陶晏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看见卜遥垂着头望着地面，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头又低了回去。

完全没有刚才理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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