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为我想喊你爷?》
燕千凝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被车撞死能穿越。
跌落悬崖能获救。
荒郊野岭里,自然也会遇到好心人家,获得吃食、衣物。
热情的老夫妇二人,不仅为她们杀鸡做晚饭,还把自己儿女的衣服借给了她们,免费让她们住下。
老天,我已找到桃花源。
“小茹,你睡着了吗?”
“没有,怎么了爷?”
燕千凝谎称二人兄妹进京寻亲,却遭遇山匪,家丁尽数牺牲,只护住她二人逃跑。
为了不给善心老夫妇再添麻烦,二人合住一屋,她睡地上。
“没什么。”
……
“小茹。”
“怎么了?”
“没事。”
“小茹。”
“……”
燕千凝懒得理他,闭眸思索如何回侯府。
求人不如求己,从不到一日的相处,她已经放弃了倚靠别人。
这男的脑子有问题,满嘴谎话,她真以为他伤的很严重,结果他一点事没有,衣服上全是别人的血,却装成站不稳的样子,靠着她,还一直看着她傻笑,怪渗人的。
像那种伪装成少年人的恶趣味千年老妖。
燕千凝打了个寒颤。
别不是看上她了。
说不准这还是什么书中世界,可惜燕千凝每次看完小说就忘,根本想不起来剧情,自然无法确定自己是穿越了,还是穿进了自己看过的小说。
她不记得看的小说里有重名的啊。
怎么可能呢,燕千凝摇摇头,转念想回现实。
好在有玉佩,应该能卖不少钱。
想到这,燕千凝不安心地把手伸进兜。
她这人有个毛病,老是杞人忧天,老是怕自己忘了这,丢了那。
这边口袋没摸到,换到另一边,还是没有,她连忙去摸周围。
摸了一手土。
燕千凝心道不妙,唰的一下掀开被子,爬起身穿鞋,用木簪绾起头发。
“怎么了?”
“没事。爷您继续睡,我出去净手。”
不敢让他知道玉佩丢了,燕千凝三步并两步,飞速跨出门口。
夜深人静,静得只剩下蝉鸣不绝,弯月隐藏在黑云后,半点看不得踪影。
燕千凝怕打扰老夫妇安眠,蹑手蹑脚,活像个小偷,低头弯腰查找不知去向的玉佩。
她刚去翻了洗衣盆,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也没有,她真不知道还能掉到哪去,难道掉在林子里了?
晚风飕飕,燕千凝抱臂缩了缩身子。
“两个一起卖。”
“什么?”
“把男娃也卖了。”
?
熟悉的声音,说出惊耳骇目的话,燕千凝愣住了。
“男娃人家能收吗?”
“咋不能,那男娃长得俊嘞。”
“什么?”
“长得俊!”
二人早已过了花甲,听力严重受损,许是做过不少回了,一点不怕隔墙有耳,大声密谋明天下蒙汗药,把燕千凝二人卖了。
《桃花源记》变《水浒传》。
热心肠老夫妇,竟是人贩子?
燕千凝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回屋。
床上少年呼吸均匀,她忙上去推他。
“醒醒,醒醒。”
少年睡眼惺忪:“怎么了小茹?”
燕千凝一把把他拽起来,焦急道:“这是黑店,咱们快跑。”
俩老不死的,那么大年纪了。她俩现在跑还有救,等明天找来人,插翅也难逃了啊。
“我刚才听见他们密谋,明天找帮手,要把我们卖了。”燕千凝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帮他理发整衣,拽着他就要跑,他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她不解回头看去。
“小茹,你说的是真的吗?”凌绝忧长发飘到燕千凝脸侧,轻轻痒痒。
居然怀疑她。
燕千凝皱眉:“千真万确,我骗你干什么。”
“你还带着火石吧,给我。”
燕千凝一愣:“你要干嘛?”
“给我就是。”他说得轻飘飘,声音还带着倦意,“早上一口一个爷叫得多亲密,怎的还没睡一觉就全忘了?”
……
须臾,浓烟飘起,凌绝忧把引燃的草苫子扔到床铺上,动作慵懒,仿佛像是把被子扔到床上一般天经地义。
整间屋子由木头和茅草构成,几乎是天然的焚烧场。
燕千凝:“……”
“临危不乱,您以后一定能成大事。”
凌绝忧轻笑,摆摆手:“闯荡江湖什么没见过,莫要大惊小怪。”
静夜沉沉,星珠错落。
山林繁茂,燕千凝一刻也不敢停,奈何身后有个拖后腿的。
好困、好累。
无外乎这两个词。
俩人本就准备睡下,事出有因未来得及束发,长发披散,皎洁清辉落于头顶,像是黑曜石闪烁。
“小茹,别走了,歇歇。”少年打着哈欠,骨节分明的手轻扯她头发,“你又不认识路,瞎走什么。”
燕千凝吃痛停下,打掉他作怪的手,冷哼一声:“瞎走也比不走强。”
“你又不怕仇家追上来了?”
不知道他是有什么毛病,要是当时认了,她们现在哪还需要走夜路。
凌绝忧靠着一棵树曲腿坐下,闭目回道:“人固有一死。该死自会死,不该死,就是一心求死也死不掉。”
话说得真深奥。
“别说那不吉利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您吉人自有天相,就是如今不得意,以后也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得到您想要的。”
经过那么一遭,燕千凝也算重新认识了封建时代的人心险恶,二人结伴,还是要比一个人强。
凌绝忧睁眼,长吁短叹:“小茹啊,我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您说。”
“其实我生来天煞孤星,命里嗜血,需日日杀人才能平息心中烦躁。”
燕千凝嘴角抽搐:“敢问您芳龄?”
“十六。”
正是犯中二的时候。
凌绝忧挑眉:“你不信?”
他身形挺拔,悠然起身,便将她罩在阴影里,垂眸俯视燕千凝,双眸像是毒蛇锁定猎物,隐隐闪烁着兴奋。
燕千凝心道不妙,下意识后退,与他保持距离。
她步步后退,凌绝忧步步紧逼。
“我没不信,只是您杀了我,谁来服侍您那。”
树影婆娑,燕千凝退无可退,后背抵着树干,他却像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勾起嘴角,攥住了她脆弱的脖颈,指节越收越紧。
窒息感死死缠上她,少女双目圆瞪,被扼得仰头喘息,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徒劳地抬手去掰他的手腕,指尖软绵无力。就在她意识瞬间下坠,眼前发黑之时,脖颈上的手终于松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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