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只是仲夏的夜。天色和桥下的水色一样冰凉。

顾离没有回去。他还坐在那辆敞篷跑车上，秘书反复查看搜到的裴衾消息，轻敲车门没有得到老板回应后，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上去，然后措辞几番才开口说：“顾总。”

顾离不带情绪地偏头看他一眼。

秘书：“……沈总说的那位裴先生，好像就是今天我去沐小姐外婆家时，看到那位在和她相亲的裴医生。”听到裴衾这个名字时他还以为自己神经紧张听错了，但刚刚小跑跟上气压极低的顾总，目送沈总之后这个过程中，他又确认了几遍，终于捋清楚了：

沈总无法迁怒的捷足先登的朋友，就是这位裴衾裴医生，而这位裴医生又恰好在今天沐小姐和顾总闹了矛盾的情况下，成为了沐小姐的相亲对象。但是，这对吗？裴医生明明有女朋友啊，还出来相亲吗？

秘书正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领悟错了的时候顾离坐在主驾驶位上冷笑了一声。他这声冷笑，太不合时宜，导致秘书电光火石间一下子就明白了：沐小姐的相亲对象不是真的，一切只是她为了摆脱顾总而说的谎言而已。只是恰巧这位裴医生夺人所爱，恰巧今晚顾总戳穿了这个谎言。

秘书硬着头皮，不敢再提了。只是混乱中想，他们顾总和这位沈总，都挺惨的。

薛影玉不用看都知道今天晚上会弹出多少违规预警。裴衾本来只是一个引发雄竞修罗场的工具人的，突然在剧情中多了一个仗着沈宴行朋友的身份抢走他喜欢的人这么个设定，原来的修罗场倒是可以继续了，但是没法和男主为女主雄竞的剧情联系在一起了。

沈宴行也是，原本他和暗恋对象的纠葛该成为男女矛盾或者矛盾解决的一个契机，重心也转移到她自己这里来了。她灵机一动强行让自己和“有男朋友”这个铺垫扯上关系，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想不明白，薛影玉干脆就不想了，瘫倒在床上片刻，才认命地拿起手机，结果看到剧情进度系统维护中的公告，愣了一下，点了几点，还是没有进去，才坐直猛的回忆起来，她刚刚在飙戏的时候好像确实，只有她和男配父母说，沈宴行出国是因为她不想见到他那收到了明确震动，后面好像是没有怎么有动静了。

只是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沉浸在自己早就被男主发现的震惊里，没有留意，没想到是剧情进度系统维护了。那她制造的违规还能撤回吗？薛影玉心中刚升出这种模糊的希望，就看到未读消息里冷琦的名字。

她忙打开，也是打开她才发现冷琦居然还给她打了电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没关注本体，所以没有接。冷琦打电话打不通后给她发了短信：

【进度系统快维护了知道吧？维护期间一切违规判定和提交判定暂停，监管也失灵了，但你别觉得这是偷懒和违规的好时候，快点趁维护的这个阶段把你想修改的剧情确认一下，到时候系统修好统一提交判定，要是判定好了你的本体和马甲不能接触的问题就解决了。】

这是第一条，接下来的两条：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统一判定比逐条判定好通过多了，到时候就算你修改了个大剧情，只要剧情前后是通顺的，因为修改回去成本太大了系统也一般会通过，但不要整太大了，你还有一百万绩效呢。】

【忘了告诉你了，系统维护后之前没有的剧情进度提前退后原因都会同步给你，到时候任务就好做多了，权限也给你开了，别再半夜给我打电话了。】

看前半段薛影玉非常感动，都在感叹她何德何能能遇见这么好的领导呢，看到后面想她果然知道原因了，果然想成功先发疯是有道理的，她才打了几个电话啊！冷琦都怕得主动来提醒她怎么利用系统的漏洞去达到目的了，不过薛影玉猜可能也是怕她撂挑子不干吧。

毕竟剧情维护部人均几个小说世界，上个员工和上上个员工跑路之后四个重要角色都没人顶，她一个才知道原来有小说世界的萌新，如果不是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缺口也不会因为马甲能力被迫顶上。现在既然冷经理给她放水了她当然要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利用修改剧情达到目的了。

可是。自从可以修改剧情后就发现原剧情无法当做参考的薛影玉苦着脸。她能怎么修改，才既不影响剧情进度又能让她和马甲合理地见上面呢？怎么看也只有她和裴衾、沈宴行这个三角恋关系比较合理点吧。

递交辞职报告，而且已经被女主钦点加入她的公司之后，薛影玉干脆连上班都在想如何修改了，不过她虽然会在A4纸背面写写画画，却会谨慎地不留下任何字句证据，只会用ABCD指代然后假装自己在构思小说。

只是原剧情的架构还是太逻辑严密了，搞得只会看剧情不会编剧情的薛影玉十分头秃，只能午休的时候涂掉那些思路，啊啊啊一声然后栽倒在办公桌上。

深夜加班完回到庄园的沈宴行也因此扶了下额头，但他却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不知道老板昨夜为什么从庄园返回，又加班了一个晚上的特助方柯面皮紧绷，紧跟在老板后面，还没来得及和司机交换信息，就先在楼梯入口处看见一身风衣的裴衾。

方柯微讶，先看了眼老板：“裴医生。”

裴衾“嗯”了一声，视线移向自己的另一个马甲。可以说是报应吗？才拿马甲造谣完他们之间的关系，蒋慧就为了缓和他们母子间的关系请来了裴衾。

而沈宴行自然是孝顺的，一听到母亲可能身体不适，强撑着加班一夜的不适，也还是回到了这让他不愿再回的老宅前。

蒋慧原本以为沈宴行和裴衾是好友，他来总会让沈宴行宽慰些，哪知道他所有的沉默都来自裴衾这个人。当然只是理论上。

现在这个老宅里没人知道，薛影玉也就放下心理负担地演得泰然自若。裴衾率先开口：“你怎么了？看起来神色不是很好。”

他走到沈宴行面前，似乎是扫了眼他的西装：“熬夜加班？盛途这么忙？”沈宴行移开视线。一般马甲如果要同台飙戏薛影玉都会避开他们的对视。因为怕一个带得另一个忘词或者是忘了人物状态、忘了现在轮到谁演谁了。这样也好做个区分。

比如现在，薛影玉词说得就很顺畅。

“没有。”蒋慧披着披肩从卧房里出来，就看到裴衾想关心儿子，但沈宴行偏头避开那一幕，她担心地蹙了蹙眉，见老头子还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忍不住招招手，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

一转头看见老爷子白了半张的脸，心里一个咯噔，也顾不上儿子怎么了，快步走上去，扶住：“沈辉，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沈辉捂着心脏，快喘不过气来了，然而他抬头看见沈宴行和裴衾站在一起，更是眼前黑电闪过，可以说是目眩神迷，头昏脑胀。

如果方柯站在这里的话就知道他找司机打听昨晚发生了什么是一定打听不到的，因为司机昨晚送沈宴行去了公司之后就急急发了消息给真正名义上的老板沈辉，发现沈辉没回后，送沈宴行来了老宅之后又立刻来找没心思晨练的老家主。

他知道这个事情严重，所以一五一十没有隐瞒。

但是让沈辉怎么接受呢？他昨天抱着调解沈宴行和顾离关系的心思，就是因为沈宴行虽然是他儿子，但顾离父亲也是他的至交，沈宴行和顾离他们朋友一场，他不想他们因为一个扯不清的事闹得很难看。然而气了焦心了一晚上，司机又来告诉他说，沈宴行痛苦不是因为不能走拆散顾离沐晴的路。

而是因为抢先他一步夺人所爱的是裴衾。同样的多年好友，同样的长辈世交。然而最致命的还是裴衾六亲缘浅，父母早早离世，他们离世之后自己和妻子一直把他当家里孩子照顾。

也就是说裴衾对于沈宴行来说不仅仅是朋友，还是长在他家，得他父母看重的半个兄弟。让他怎么敢下手呢？而且自己还因为以为他喜欢沐晴把顾离叫到家里来，对顾离尚且如此，沈宴行一定会想，倘若他因为那个人和裴衾和家里人闹翻呢？

他不仅仅是让自己难做，也是让整个沈家难做。也许这些都不足以阻止他。

那他小时候带他也一样慈爱和蔼的长辈呢？他会不会想裴衾已经失去了什么，而他唯一想要得到的偏偏是裴衾现在唯一拥有的。

剧痛袭击着沈辉的心肺，让他一时胸腔窒涩口不能言，然而如此痛苦他还是第一时间抓住了妻子的手臂阻止她叫裴衾来。仅仅是短短这一分钟时间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裴衾断开关系来。

他不仅是为了自己那个克己奉礼不懂得去争的傻儿子，也是为了以后沈家能堂堂正正在其他家面前做人。不和裴衾断了这个关系，沈家仗着家大业大欺压强抢他的女朋友，说出去谁会觉得好听？

此刻他完全忘了叫顾离到家里来时他还想着要不劝沈宴行放手算了，他有这一番想法完全是裴衾这一遭让他意识到，他不知道的地方沈宴行还承受了多少痛苦挣扎。尤其是，裴衾未免不知道沈宴行对薛影玉的感情。

从小一起长大，和沈宴行一样在老宅有住处，沈辉咬紧牙看向站着背对着他的那个人。他不相信裴衾不知道沈宴行对薛影玉会是什么感情，他预备出国时，甚至可能已经和裴衾说好，由他代为照顾！

可是裴衾却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老爷子被冲击太过，眼前一阵阵发黑，对裴衾的印象因为那种被迫害妄想，已一路跌至谷底。

裴衾却还在关心沈宴行：“先去睡一会儿吧，蒋阿姨那我已经去看过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你先休息好，才能照顾好蒋阿姨。”

昨夜一直在翻来覆去，途中还惊醒两次去查看仍在维护中的进度系统，沈宴行的熬夜疲惫自然不是装的（只是她也没有真的工作一整夜罢了），但沈宴行刚垂眸应了一声，就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卧房通向客厅的门口那里，而且母亲还扶着父亲。

沈宴行向前：“母亲。”他顿了顿：“爸，您这是怎么了？”

沈辉强撑着站直身体，其实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太过震惊且急火攻心，他一下子又想起来打电话时裴衾沉默又轻而易举回避的态度。裴衾的想法已经明了。就算在一起之前不知道，在一起之后也肯定是知道了的。

但他还是想粉饰太平。所以他们打电话去询问时才如此心虚。他们竟然还打电话去询问他！但沈辉抓着妻子的手，硬是忍住没有说。想也知道，这个时候摊牌，裴衾会猜到沈家和他疏远是因为什么，其他人也会猜到。

所以他不能说。至少在裴衾和沈家的关系断开前，不能！沈辉在裴衾和沈宴行中间果断了选择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脸色铁青，但面上好歹过得去，他咬着牙：“没有什么，就是今天去晨练，可能有点喘不上气。”

裴衾闻言蹙眉，她对男配父母还是存在有昨晚故意指责他们和弄得他们心里煎熬睡不着的歉疚在，所以听到沈父这么说立刻走过去，沈辉下意识侧过身没让他扶那只手臂，裴衾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看向蒋慧：“阿姨，先让叔叔休息下吧。我去取我的医药箱。”来之前蒋慧给他透露不是因为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他劝劝沈宴行，所以他没把医药箱拿下来。

沈辉捂着胸口，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想想还没到那个份上，只能紧咬着牙关坐在沙发上不去看裴衾的脸。越看，他就越想到，宴行也心中难受，却不得不时刻面对这样一张脸，和已经和他在一起的喜欢的人。

蒋慧应了一声，担忧地坐在沈辉身边，沈宴行也过来了，只是没有坐下。“你到底是怎么了老头子？哪不舒服？”蒋慧开始碎碎叨叨：“让你别去晨练你怎么还非要去呢？昨晚一晚上就没休息好……”

沈宴行一顿，沈辉哑声开口打断：“别说了。”

蒋慧也意识到这像是在指责儿子，呐呐闭口，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沈宴行。沈宴行沉默一下，还是走过去，弯腰给二老倒水。他把水杯推到二老面前：“爸妈，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剧情里对沈宴行的描绘是冷静沉稳，城府颇深。但是又敬爱长辈。也因此，顾离拿捏了沈宴行的软肋，要将他在商业竞争中暗害对手的阴私手段传出去时，他沉默，妥协了。他不舍得盛途，更不舍得这几十年父亲母亲投注盛途的心血。

薛影玉不知道怎么演好一个什么心事都不和家里人说但确实敬爱父母的儿子，于是最习惯做的便是道歉。

殊不知他越道歉，蒋慧和沈辉心里越难受。尤其是沈辉，他刚知道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死也不肯其他人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说顾离和沐晴本就是未婚夫妻的，他就沉默了，心都要碎了。他看着儿子，忍不住心想，你是不是也因为觉得裴衾和她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你已经不可能去插足了，所以才折磨自己的？

朋友，世交交情，这些难道比你自己的幸福还重要吗？但他嘴张着，还是没有问出来，反而招来沈宴行一顿，略显生疏地走到父亲身边拍拍他的背。

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但好像还是需要父母为他遮风挡雨的样子，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一对父母为孩子能获得幸福所下的决心。

沈辉将那些痛惜压下去，哑着嗓子问：“你不怨我们了？不动不动说你要走了？”沈宴行拍背的动作缓下来，他垂着眸，没有回答，裴衾却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看了沈宴行一眼，在沙发边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和枕手的软垫：“沈叔叔。”沈宴行适时退开。沈辉不可能这个时候和裴衾发脾气，将那些情绪咽下去，给裴衾看的时候视线却一直在看沈宴行。

他发现了，沈宴行根本不看裴衾，裴衾说话他也根本没有花心思去听，就好像，如果不是父母要求，他根本不会和裴衾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一样。

裴衾听完心跳情况，又把了脉，顿了顿才望向沈辉说：“叔叔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好？烦心事应该也多。脉搏紧绷，频率较快，这是肝气不舒，郁而不化的象征。我给家里的厨师写一张疏肝解郁，清热泻火的食疗方子吧。”

蒋慧握着沈辉的手：“好好好，麻烦你了，裴衾。”

“阿姨客气了。”

沈宴行偏头，像个局外人一样，看裴衾看出了毛病，也想好了方子，就预备要走，沈辉本来已经平静了，看到这一幕又心头火气，他蓦然开口：“我这肝气郁结，是不是要有点好事才会舒心畅气？”

他努力挤出笑容，盯着裴衾那张清俊的脸：“你在医院工作那么久，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他按着沙发边缘，努力使声音和气：“没有合适的，叔叔给你介绍。”

蒋慧暗地里拍沈辉一下，明知道儿子情路不顺，在这说这个干什么？但沈辉不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裴衾，他在看，他会不会心虚！会不会也觉得对不起宴行这个从小帮他到大的好友。

沈宴行也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在想，现在没有剧情进度系统的违规预警，她要修改剧情，这里说什么合适。

裴衾垂眸沉默一下，蒋慧看气氛尴尬，打着圆场：“裴衾才多大，没有合适的也没事，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别插手了。”

裴衾却说：“我有女朋友了。”

沈宴行转开视线。

沈辉喉头滚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吗？我和你阿姨也不知道。宴行。”沈宴行的目光和沈辉短暂相接，薛影玉思考着自己修改剧情的方向，没留意他目光里的异样。“你也知道，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裴衾率先接过话：“是我的问题。我在医院比较忙，她也暂时没确定好，要不要告诉其他人，所以我们两个就都先瞒着了，没有说。”

蒋慧毫无察觉：“那怎么宴行……”

沈辉气得手指在发抖，按住沙发边缘才没暴露。

裴衾沉默想，早晚都要揭幕。这一幕戏不过是在蓄势而已，因此他坦诚承认了：“他也认识。她是我们……”说到本体她还是一顿：“我们共同的朋友。”

蒋慧有些讶异。然而母亲的本能和女性特有的细腻让她察觉到这怪异气氛下的一丝不对劲，她扭头，等裴衾和沈宴行双双离开之后发问：“老头子你……”

沈辉身体松懈下来一样喘着粗气。

蒋慧紧张而忐忑地盯着他。

沈辉闭上眼，声音嘶哑：“裴衾的女朋友就是送宴行玩偶的那个人。”他睁开眼，看到蒋慧脸上血色褪去，惊愕地站起来，接着和他刚听到一样失魂落魄地跌坐下来，手按着沙发扶手。

蒋慧像是脑海中一片空白。

沈辉却搂过她，哑声说：“宴行本来想出国回来后再……但……”蒋慧也开始发抖了。

她比沈辉更能感同身受，沈宴行知道这件事后的惊愕，挣扎和痛苦，甚至立刻明白他扔了那只鲸鱼玩偶是为了什么。裴衾作为家里的客人，也住在楼上。虽然和二楼有一楼之差，但哪天经过时难保不会看到那只鲸鱼玩偶。

所以那天罚跪沈庭，他已经想过放手了。却没想到对她的感情如此顽固。蒋慧往沈辉怀里靠，半晌才说，带着哭腔：“你怎么不早让我知道！”

他们和裴衾关系好，就算这几个月身体好不怎么请他到家里来，但饭桌上时时提起裴衾，沈宴行又怎么会不放心上呢。

沈辉接受了妻子的质问，其实他也想问自己，怎么早没有发现，早没有知道，那么久以前开始，沈宴行就瞒着这种痛苦装作无事发生了。他不想打破家里的宁静，更不想让裴衾觉得他没有得到他的祝福。

但是感情这种排他性极强的事，本来就是没有其他的可能的。

沈宴行和裴衾先后上楼，薛影玉在这个途中又意识到一件事。剧情进度系统坏了，之后的剧情修改又统一提交，岂不是意味着她现在怎么和本体、马甲接触都不违规，反正也不会被系统检测到（反正它都坏了），只需要提交修改合理依据的时候主要剧情角色那里说得过去就行了？

冷经理都说了监管暂时失灵了。

再说了都维护了，她就算没提交合理性依据通过过去，系统现在也判不了违规，至少是不能震动警告她的。

这么想着，这个试探一下的想法就跟毒彩票一样，她明知道买需要风险，但是裴衾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的时候还是停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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