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有个快递站》
“什么问题?”
“药太好了,太对了,太巧了。”吉娘子看着瓷瓶,脖子略微警惕地后仰:“你真不是贼喊捉贼?”
和畅苦笑:“你也说了,我中毒最深,我害我自己有什么好处?”
吉娘子把药还回来,重新拿起蒲扇在火炉边扇风:“那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和畅道:“若是能找出毒物,一切就分明了。”
这么多人同时中毒,想必是饮食有问题,和畅想着,打开了橱柜。
橱柜里放着几筐姜蒜山椒,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最下方有个竹篮,里面放着半拉蘑菇,从干巴程度看,应该是昨天采摘的。
和畅小心地将竹篮拿出,她模糊想起,原身中午就吃了一盘炒蘑菇。
她又去看泔水桶。
现在是四月下旬,泔水桶放了一天已经有点酸臭味了,和畅屏住呼吸翻了翻。
她记得原身昨天只吃了半盘蘑菇,论理应该有剩。翻到泔水桶底部,果然见到有一层焦糊的蘑菇。
原身不是挑嘴的人,不会说糊了就不吃,实在是那一碗蘑菇太多,拼尽全力也只吃完了一半。
但在农村,正常情况下,剩饭剩菜会拿去喂猪喂狗,就算忘了喂猪,土狗也知道自己吃泔水桶,是以泔水桶一向干净,怎么这桶有蘑菇的泔水,放馊了都没有狗吃?
狗不吃就肯定有问题,而猪是寨子的重要财产,不能毒死,那就代表喂猪的人知道蘑菇有毒,所以没拿去喂。
和畅看向灶台上的大铁锅,这种柴火大锅很难用,菜是很容易炒糊。但问题是,寨子里一直吃大锅饭,做饭的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这么多年很少炒糊,像原身吃的那盘糊了一半更不可能。
况且刚刚照顾病人时,和畅观察了吐出的秽物,也没有焦糊的物体。
什么情况下会炒糊那么多?无非是锅大、油热、菜少、时间长。
和畅心念一动,自己生火,拿剩下的菜凑了凑,大概相当于原身那一盘的分量,随后立即下锅翻炒。
饶是她手眼配合极快,原身又有用大锅的经验,那一锅菜还是糊了一大半。菜太少,根本做不到不糊锅。而更巧的是,这盘糊了的蘑菇,全部到了她碗里。
一个巧合是巧合,巧合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叫谋杀。
和畅把那盘菜盛进盘子里,旁边吉娘子微微皱眉:“刚刚中了毒,还吃,你炼药呢?”
和畅摇头否认,刚刚的样品、炒好的菜品和泔水桶拿到吉娘子眼前:“我想请娘子看看,哪个是有毒的?”
吉娘子一脸嫌弃地拿绣帕遮住口鼻,找了两根细长木棍,伸长手远远扒拉:“大当家,我跟你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和畅点头:“不会让娘子吃亏的。”
和畅自己也没闲着,微微闭上眼回想原身的记忆,不知是不是解了毒的缘故,她现在回想没有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了,只是记忆还是像隔着一层,模模糊糊只有大概。
寨子一日两餐,朝食是稀粥,用的去年的陈米,但并没有发霉变质。午饭是炒蘑菇配粗粳米,吃完就出发。出发劫货前,按规矩喝了一碗水酒。
和畅睁开眼,正好对上吉娘子投过来的视线。
吉娘子将泔水桶里半朵蘑菇捡出来,蘑菇伞叶微黄,伞盖直径目测5㎝。
“这是鸡腿菇,也叫毛头鬼伞,若是刚出芽,吃着好似鸡腿,若是老了,谁吃谁送命。要再喝碗酒,那可以开席享福去了。”吉娘子将手中的木棍丢掉,移开手帕嗅闻空气:“你喝酒了吗?”
和畅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像漂浮的泡沫:“喝啊,喝了一大碗。”
“呃……”吉娘子捂住耳朵:“我什么都不知道。”
和畅身体微微颤抖,但记忆却一刻比一刻更清晰,她和今天中毒的那些人吃的蘑菇,是同一时间端上来的,她吃的那碗量最多,糊得也最严重。
但是她没在意,她平常就经常吃糊的。今天和她一起劫货的,也喝了酒,但都是后面才吃的蘑菇,他们没有任何不舒服。
吃了毒蘑菇的还喝了酒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想明白了这点,和畅感觉咽喉突然被塞了一个柠檬,带着两个耳朵都鼓胀不堪,酸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到地上。
眼泪越流越多,和畅无论如何要抑制不住,肠胃翻涌,好像要把全部委屈都滚出来。
“唔——”和畅身子往前一歪,拉过泔水桶,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心肝脾肺肾好似也要随着这股苦意痛劲一起涌出,和畅一直哭到脸变成一种带着火辣的麻木,才停下来。
她懵懵地顶着一张红脸,茫然地看向前方。
鼻息间怼来霸气清新的药香。
“喝了。”
和畅接过吉娘子手中的药碗,顺从地吞了下去。
或许是毒素已经排尽了,也或许是对症下药起了作用,和畅没一会,就好得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
吉娘子就像没看到她的失态,提着药壶一碗一碗倒药:“好了就赶紧把药送出去。”
和畅应了声,忙不迭把药碗放到托盘上,稳稳端出去。
原身情绪蛰伏下去,和畅的思维也前所未有清晰。
在她看来,这个刑事案件案情还挺简单的,找到了毒物,确定了投毒过程,接下来就是确定嫌疑人。
谋杀,无非是财、情、仇三项。
原身社会关系简单,直系亲属都已去世,交际圈里也没有能构成情杀条件的人,这个可以排除。
仇杀倒是有可能,作为土匪,以前抢劫了不少过路人。说不定其中就有恨到想杀人的。但这些被害者根本不知道原身的身份,也没有作案的条件,也可以初步排除。
最有可能的是财杀,作为大当家,原身也算小有家资。
但比起家资更重要的,是她大当家这个位子。原身父亲病重时,寨子里就为这个位置打得不可开交,其中最反对原身的就是二当家。
二当家早先是隔壁村的里长,和乡老县吏都熟悉,若不是旱灾,也不会沦落到来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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