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有个快递站》
那衣角一闪而过,但和树叶颜色区别太大,和畅确信不是错觉。
一阵风来,几只飞鸟升空,树林摇摇晃晃,又重新恢复寂静。
和畅顺着树冠往下看,地面最顶层的落叶被踩得四分五裂,脚印状的凹陷密布,旁边的泥土上有规则纹路。
和畅瞥了刘嘉运一眼,对方扭过头看着她,手上拿着一条黑布,正准备蒙上眼睛,和善笑道:“大当家,我们出发吧?”
和畅便也回以一个笑:“不着急。”
说完,她极快转身,左手攥住刘嘉运两只手腕,交叠反剪按住,右手一横,刀背直接驾住了刘嘉运脖颈!
和畅附在刘嘉运耳边:“刘公子,你怎么还带着尾巴?”
正说话时,一梭羽箭穿林而出,尖端的锐光几乎能刺穿和畅双眼,破空的簌簌声直接捅在和畅刀柄!
刀柄猛地炸开,木屑崩到和畅手背,一瞬间巨大的压力,让和畅的虎口流下几条鲜血。
土匪群发出惊叫,离林子最近的几个,抬脚就往里面冲。
“停下!”
和畅尖声制止:“有弓箭手,自己掩护!”
土匪们愣了几秒,随即纷纷冲进了另一侧的树林,几秒钟之后,土路上只剩两个人。
和畅借刘嘉运的身体挡住自己:“你是什么人?”
刘嘉运手臂挣扎,但在和畅的钳制下动弹不得,他的声音变得软和些许:“大当家,我只是自保。”
和畅的心脏急速跳动,第一次作为土匪挟持他人,和畅喉咙艰涩得说不出话。
和畅的胸口离刘嘉运的后背极近,刘嘉运恐怕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她是穿越来的,不能让刘嘉运带着林子里的人上山,她控制不住。
刘嘉运没再挣扎,微微低头,和畅感觉到他的肌肉逐渐放松。
刘嘉运低声道:“大当家,你放开我,我让他们走。”
和畅犹豫了一下,放开了他的一只手。
刘嘉运便高举着那只空出的手,朝树林方向,先是比了一个“五”,而后从左至右快速一挥。
就在这呼吸间,数十个树冠快速抖动,这剧烈的抖动大约持续十秒,正好够下树。
和畅又等了一会,树林里没有人现身,但也没有人攻击。
她舒了口气,放下刘嘉运,轻声道歉:“抱歉,得罪了。”
刘嘉运揉揉泛红的手腕:“大当家,你力气真大。”
和畅点点头:“应该的。”转身,招呼土匪们快走。
土匪们空前配合,没多久,就在和畅指挥下排成一列。和畅让前面的带路,她拉着刘嘉运断后。
两个时辰的山路,刘嘉运这种贵公子居然也走了下来。
到了山寨,和畅抢在人群围上来之前,把刘嘉运带进自己的小院子。
进屋落座锁门,和畅在刘嘉运面前大门金刀一坐,刚想套话,嘴一张,呕出一口血,人就栽了下去。
和畅呕出一口还没干净,一连吐了五六次,地上一滩血沼泽。
这黑血烧得她咽喉像被烫了个洞,这还不够,小腹化身搅拌机,把她的肠胃尽数打成泥,有那么一瞬间,和畅根本感知不到自己。
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手帕,没把嘴角边的血擦了,又是一股巨力自下而上,带着捅穿喉咙的气势冲出口腔,吐了一地不明物体。
和畅下意识伸手往凳子上一抓,不料手指瘫软没抓到,她眼前黑雾,浑身冒汗却似如坠冰窖。
她腿脚酸痛,身子一歪,眼看着自己只能拿脸直撞黑血。
右边忽地伸出一双白净的皓腕,有力地托住了她。
和畅张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刘嘉运拿帕子擦干她嘴边秽物,递过来一杯清水:“快漱口,你还有力气吗?”
和畅强撑起力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在嘴里搅了搅,哇一声全吐了出来。
刘嘉运手中出现了一粒褐色的药丸,不由分说道:“快把药吃了。”
说完,还没等和畅做出反应,刘嘉运就将药丸怼进她嘴里。甫一进嘴,药丸表层就在口腔里化开,和畅发觉味蕾感知到了药丸的苦味。药丸顺着食道一路滚落,所到之处烧灼感顿时减轻。
等和畅再感知不到药丸的动静时,刘嘉运托着她放到床边,拿枕头垫腰靠住:“你先休息休息,别睡。”
和畅极度疲乏,缓缓闭上眼。
她脑中就像开了万花筒,一会是小时候一个人垫着板凳炒菜,一会又是警校训练摔倒……最后定格在了刘嘉运皱眉探究的脸。
和畅深吸口气,甩了甩脑袋,就像又捡回条命。
随着她眼瞳焦距逐渐清晰,刘嘉运舒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和畅揉了揉太阳穴:“好多了,谢谢你。”
刘嘉运摇摇头,看着地上的黑血道:“大当家怕是中毒了。”
和畅作为当事人,心中更是清明,她的症状应该是食物中毒。
和畅拼命挖掘原身记忆回想吃了什么,却只抓到一点零星的碎片,头却像裂开一样痛了起来。
和畅额头顿时流下豌豆大的汗珠。忽的,和畅手中一凉,就好像烤炉被撬开一丝缝隙。
低头,手中多了一个瓷瓶。
瓷瓶是青玛瑙一般的天青色,又缠绕着红紫蓝白色纹路,就像蚯蚓走泥,平白给瓷瓶添了一丝活气。约莫中指长,颈细肚圆,触手温润。
和畅感觉非常眼熟。
她翻到瓷瓶底部一看,上书小字:“大齐正化钧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抓获的盗墓赃物里,就有这个瓷瓶。形态、花纹、颜色、大小、落款一模一样。
她曾听考古学家说过,钧窑的独特性就在于其不可复制。花纹受土内氧化铜含量和烧制温度等因素共同影响。哪怕是同一炉的瓷器烧造花纹也独一无二,绝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纹路。
而大墓主人,名叫……宁潜。
和畅盯着瓷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是我下的毒。”
和畅疑惑抬头,刘嘉运又重复了一遍:“我刚刚才见到大当家,没有下毒的时间和理由。”
和畅一愣,立马揪住这个话题:“那你怎么会有解药?”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刘嘉运看着瓷瓶,目光怀念。
“里面装的也不是解药,只是凑巧有几味解毒的药材罢了。大当家还是尽快寻郎中,对症下药为好。”
刘嘉运指嘴唇:“大当家唇色发紫,不若再吃一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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