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WhoKilledThatCollegeBoy

14.1

Francisca的话音落下，虚无的白色空间里，再次响起了“叮”的一声：

游戏的面板飞到了她的身前，变成了夸张的金红色。

“《谁杀了那个男大学生》：恭喜玩家Francisca，根据逻辑推理而不是运气猜想得到正确答案，得到奖励积分！”

五颜六色的彩带再次从半空中“嘭”地炸开，白色的空间里响起“哗啦”的鼓掌声和“Hooray”的欢呼声。

红色的面板上，文字变幻，游戏的奖励结算列表“哗啦”一下子展开：

“奖励结算中……恭喜玩家Francisca，获得以下成就！”

面板上，Francisca的积分数字再次跳动：

历史积分值：809,981

历史第十一区分区排名：14

历史联邦总排名：153

推理过程奖励积分：+97,368

现积分值：907,349

第十一区排名：9

联邦总排名：93

Francisca望着那些数字，目光依然很平静。

庆祝的特效渐渐停止，Francisca身处的空间恢复成纯白色，而她面前的面板上，文字改换排列方式，出现了本场游戏的第二个Bonus（额外奖励）：

“游戏系统提示：是否进入直播频道，向观众进行凶手动机阐述？凶手动机阐述正确，可得到稀有游戏道具哦。”

Francisca的目光从“游戏道具”四个字上面闪过。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道具。”她说。

Francisca伸出手去，没有犹豫地按下了“否”。

游戏的第二个Bonus（额外奖励）被玩家拒绝，面板上文字跳动，进入本场案件的最终结算：

“《谁杀了那个男大学生》案件，凶手被成功侦破，案件归档。玩家Francisca，退出游戏前，是否再次观看案件全程？”

Francisca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选择了“是”。

在她作出选择之后，白色空间飞速变幻，再次变换成了“沉浸式”的游戏画面；Francisca的双脚再次落在了游戏的地面上。

只不过，这一次，游戏中的角色们不再能看见她，与她互动。她像一个透明的鬼魂一样，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了《谁杀了那个男大学生》案件发生的全程——

“约翰·格林！”大门的门板被拍得震动起来，“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门口站着的，是满脸怒气的肯·格林。

他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外套，眼睛有点红，身上散发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而约翰·格林站在合租房的门口，脸色有点白。

“爸，你怎么来了？”他说，压低了声音，“我的室友在呢。”

“别跟我扯别的。我的钱呢？”

肯·格林说着，粗暴地推了自己的孩子一下，试图推开他，走进客厅。但约翰·格林用自己的身体生硬地拦住了自己的父亲。

他说：“你最近别来找我了。我没有那么多钱了。”

肯·格林看见自己的孩子拦住自己，看上去更愤怒了。老赌徒冷笑了一声：“你没有钱了？你当我是傻子吗？你那位sugarmommy的财富，足够买下一百万个你。”

“sugarmommy”这个词像是刺激到了约翰·格林。他有些发白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我最近不能找她要钱了。”他说。

“为什么不能？”肯·格林说着，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她还是像丢掉垃圾一样丢掉你了？我早就告诉你结果会是这样。”

约翰·格林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男大学生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竭力地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也对自己的父亲冷笑了一声：“我被她丢弃，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如果她厌烦了我，你和我就都完了。你会比我更不好过。”

肯·格林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老赌徒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自己的孩子，愤怒的神情里，又有点恐惧。

而约翰·格林的脸色也彻底冷下来。

他说：“乔伊斯最近有了新的sugarbaby，已经不经常找我了。我要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在这段时间，我劝你不要找我的麻烦。毕竟，我不是你银行的提款机，可以随时在那里等你。”

肯·格林盯着自己的孩子，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说：“你最好记得，要不是我抚养你——”

约翰·格林突然打断他：“要不是你抚养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约翰·格林突然爆发了。

“要不是你抚养我？要不是你抚养我？要不是你抚养我，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约翰·格林越说越大声，最后一句几乎是失控着吼出来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是你，是你不负责任地生了我，又是你不负责任地去赌钱！你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好东西，所以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一边唾弃自己肮脏，却又无法放弃那些生活中的好东西！我只能活在这种割裂的痛苦中！都是你，是你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肯·格林愣住了。

老赌徒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空白。但在下一个瞬间，他的脸色重新绷紧了。

“三天。”肯·格林绷着脸转过身去，咳嗽一声，“三天之后，我再来找你。”

他说完，合租房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玄关重归安静。约翰·格林站在原地，手有点抖，呼吸一起一伏，有点急促。

然后，他的身后传来轻轻鼓掌的声音。

有人说：“真有趣。”

约翰·格林猛地回过头去：

楼梯口站着他的室友，朴恩智。她抱着手臂，倚在楼梯的扶手边，向他笑了一下：“听起来，你就要失去你的金主妈妈了，不是吗？”

约翰·格林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听了多久？”

朴恩智耸耸肩：“久到足够我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约翰·格林沉默了一下，叫了一声：“朴恩智。”

“……”

“之前说的事，你是绝对不打算帮我了，是吗？”

约翰·格林的声音很低沉，朴恩智的声音却很放松。

“之前说的事，什么事？”她甚至笑了笑，“‘谋杀’这样的事吗，格林？”

约翰·格林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原本答应过我。”他说，“以你的……身份，杀死一个人易如反掌。”

朴恩智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最终，还是朴恩智打破了那种沉默。

“那时候我答应你，”她说，“那是因为，那时候你答应给我钱。”

她说着，神情随意：“现在，眼看着你要被丹尼·比利取代了，我怎么知道你是否还能给我那么多钱？”

听到“丹尼·比利”这个名字，约翰·格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忽然笑了一声。

“朴恩智。”他说。

“……”

“如果你不帮我杀死丹尼·比利，”约翰·格林说，“我就将你的秘密宣扬出去。”

14.2

秘密，朴恩智的秘密。

她盯着约翰·格林，而被她盯着的人神态有点扭曲地勾了一下嘴角。

“知名的心理学家秘密收养了一对跨国的双胞胎，开展了一场疯狂的、违反道德的‘双胞胎秘密地共用一个社会身份’的社会科学实验。”

约翰·格林说着，声音不知因为什么而有些颤抖：“然而，这对双胞胎在成年之后，利用‘双胞胎不在场证明’的诡计，谋杀了收养她们、在她们身上进行社会实验的心理学家。”

他盯着她的眼睛。

“这件事足够登上全国新闻了吧？不，登上国际新闻都是有可能的，对吧？恩智。”

朴恩智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像一只盯住猎物的鹰。

几秒后，她突然笑了一声。

“好。”朴恩智说，“我帮你。”

约翰·格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等他再开口，朴恩智说：“但你要向我保证，只有这一次。”

约翰·格林脸颊上的肌肉再次抽动了一下。

“就这一次。”他说，“你帮我杀死丹尼·比利，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就是安全的。”

朴恩智没再说话。她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老化了的木质阶梯发出“吱嘎”的声响。

朴恩智慢慢走上楼去。她的房间里，赫然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朴恩智”。

另一个朴恩智神情冷淡，望向另一个自己：“杀了他？”

走上楼的朴恩智冷静地点头：“我们必须杀了他。”

游戏展示的场景变幻，Francisca看着约翰·格林还在计划着杀害丹尼·比利，而两个朴恩智已经计划着，杀害约翰·格林。

案发当天的阳光很好，空气的温度也宜人。

约翰·格林在两个大课之间回到合租房。也许是因为丹尼·比利的事情得到解决，约翰·格林的状态看上去轻松了不少：他随手将双肩背包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冰箱门看了看。

冰箱的冷藏室里剩余的东西不多了，约翰·格林转而打开冷冻室，取出了几袋冻起来的蓝莓和芒果。

“除了水果什么都没有剩下了。”他嘀咕了一句，“她们吃得可真不少。”

约翰·格林说着，将冷冻的水果倒进搅拌机里。而朴恩智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用钥匙打开大门，摘下墨镜和口罩，整齐地放在鞋柜上。她一边换鞋子，一边看了看客厅：“你在家。”

约翰·格林“嗯”了一声：“下午四点才有课。你要果昔吗？”

“不用了，谢谢。”朴恩智说，“我得喝杯咖啡，我太困了。”

“你很困吗，恩智？”有机化学课上的同学说，“你看上去像要睡着了。”

朴恩智抬了一下眼睛，说：“啊，我确实有点困。我今天没有喝咖啡。”

州立大学的教室里，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出朴恩智眼下的青黑。

她坐在讨论小组的桌旁，拍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振作一些。她指着草稿纸上的方程式：“不说我了。我们继续说说这个化学反应吧。它的中间产物应该是这样……最终产物应该在这一步完成。”

约翰·格林没有听清朴恩智的回答，因为搅拌机已经“嗡”的一声轰鸣了起来。

搅拌机的声音非常大，震动得也很厉害，整个厨房的台面都开始微微发颤。约翰·格林觉得那个声音大得有点让他烦躁——

然后，他心口一凉。

约翰·格林身体一僵，他震惊地向下看去：

一柄厨房刀干净利落地捅进了他的身体。

搅拌机的轰鸣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约翰·格林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靠近。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的声音。

约翰·格林手中的马克杯摔在地板上，并没有摔破，而是“骨碌，骨碌”地在地板上转了两下。

朴恩智面无表情地将厨房刀抽了出来。她的手上戴着一次性的蓝色实验手套。搅拌机还在转动，巨大的声响掩盖了她的动作的声音。

约翰·格林终于“嘭”的一声向前卧倒在地上。“嘭”的声音也被搅拌机盖过了。

朴恩智握着厨房刀，低头看着他，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在搅拌机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清，“以我的身份，杀死一个人易如反掌。我现在正在州立大学的教室里上课。我具有坚实的不在场证明，我怎么会有空回来杀人呢？”

化学课的教室里，朴恩智用手指点点下巴，低头计算：“这个反应的产量百分比，算出来是多少？”

讨论小组中，有人按下计算器，报出了答案。朴恩智说：“对，应该是这个产量没错。”

来到他们这一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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