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然在16班，和她在的9班几乎是体对角线，相隔很远。

平时不刻意见面就见不到。

他们延续以前的习惯，每周周末抽一天去图书馆写作业，看书。交换笔记本。

因为个子的原因，李賀然坐走廊靠窗最后一排。

玻璃窗要通风，常年开着。

外面隔三差五有故意路过偷看的女生。

他话不多，白色校服干干净净，眉眼清冷，偶尔黑长的睫毛垂下来，让人一颗心脏怦怦乱跳。

十月初，要换爱国主题黑板报，文娱委员和班长两个女孩子端着油彩桶和旧桌子到教室后面，文娱委员站上去，桌子有点晃，需要人扶一把。

后面坐着满满一排闲人，两女孩却不约而同看向靠窗的那位。

你推我，我推你，“你去”“你去叫”……

最后文娱委员去了，她是李賀然前桌，说过几次话，熟一点。

“李賀然…你能来帮我们扶一下桌子吗？”

他抬眸，站起来去扶了。

他就这样，待人说不上冷淡，谁找他帮忙，能帮的他也会帮，但就是没那种热乎劲，所以他仍是独来独往。

他似乎也只想独来独往。

他不想出风头，不喜欢暴露，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与之相反的情感只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姜宜走读，又爱睡懒觉，总是拎着早餐急急忙忙踩点跑进教室。

周三的早读是英语课，她坐下发了会儿呆，想跟朋友一起去接热水。一碰杯子，发现是刚接满的热水。

她一愣，反应过来肯定是李賀然接的。

他住校，到教学楼比较早。

她的桌洞时常随机刷新零食，饮料。都是他在教室没人前放的。

李賀然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毋庸置疑。

她拿出手机悄悄给他发了个转圈圈的表情。

下午物理课后，门口坐的同学喊道：“姜宜，有人找。”

同桌宋雨桐刚从外回来，摁住她，乐道：“是五班那个黑皮帅哥，你认识啊？”

她疑惑地出去看，是钱宝麟。

看到他的样子，她嘴巴微微张大。

他变得又黑又高，要不是五官是小时候的样子，都认不出了。

钱宝麟贱贱地道：“姜宜，被哥帅呆了？”

她捂住嘴哈哈笑，“你怎么变这么黑了。”

他一副不跟凡人计较的表情，“我暑假去马尔代夫和希腊玩了三个月，晒伤了还没恢复，懂不懂？”

钱家不是当初的小服装厂了，钱父开了正儿八经的服装公司，订单不断。家也迁走了，不再回小城。

钱宝麟的‘钱’是更有钱的‘钱’。

他上明嘉不是考的，而是砸钱上的。

他所在的五班是比重点班更难进的火箭班，文理各只有一个火箭班。

钱宝麟已经不是当年叫她姜神的钱宝麟了。

她两手合拢作揖：“少爷，我现在懂了。”

他嘿嘿一笑，十分受用，找她要了Q号，“等会加你，你记得给我通过。”

“遵命。”

“小姜子，咱们又在一个学校，以后你有事叫我，我罩着你。”他说完走了。

等她回来，宋雨桐八卦的笑：“他大老远来找你要Q号，什么关系呀，从实招来。”

她说：“小学同学，他以前是我们班班长。”

“哇哦，你们是什么神仙小学啊，专产帅哥。”宋雨桐想了下，“不过还是我男神帅。我喜欢皮肤白的。”她这会儿说的男神是李賀然，她男神有很多。

宋雨桐是口嗨达人，和女生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荤段子那叫一个多，把周围人逗得大笑，真跟男生说话还没开口就脸红了。还没姜宜胆子大。

特别有意思。

当晚放学后，姜宜边写题边泡脚，手机震动不止。

钱宝麟组建了小学同学群，给自己设置了班长title，就中秋佳节即将到来做出重要指示——有序开展一次聚会。

时光流逝，钱宝麟官瘾不减，因为同学们分散在各地，他设置了两个聚会分会场，一个在遥城市内，一个在小城。

他发布了聚会时间地点，并做动员性发言。

【咱们的感情必须发展起来】

【全场消费本公子买单】

【是兄弟，还愿意给我钱某一两分面子的你就来】

……

这个对话还没弹完，唐恬发验证消息来加她，她立刻点了同意。

【姜宜！！！】

她回：【唐恬！！！！】

小时候做游戏，她累了趴在唐恬肩膀上，唐恬肩膀麻了也不说，等她躺完才说。

唐恬是小城里第一个对她表露好意的女孩子，她们经常一起上厕所，玩现在看来幼稚得不得了的游戏。

她很想她。

【姜宜，你在哪个学校？】

她回：【我在明嘉，你呢？】

唐恬：【我在三中，李賀然没有告诉你吗】

她告诉过他的，就等着他作为中间人联系上姜宜。

李賀然知道？他上次说不清楚，应该是忘了。

姜宜想了下，三中，离明嘉不远，公交车就能到，到时候她和李賀然去图书馆可以叫上唐恬一起。

【他可能忘了，我们不远！要经常出来玩！聚会你来吗，我要去，我们聚会见吧】

唐恬：【当然去！】

【我们假装不去，逗逗钱宝麟】

【好呀好呀】

老朋友联系上，一聊就开心地停不下来。

李賀然盯了许久姜宜的对话框，状态一直显示在忙碌，她在和谁聊天？

她没往群里发消息，是在私聊。

他像有强迫症一样看着，等[忙碌]标消失。

对话框弹来一条消息：

姜宜：【你去不去聚会？】

他回复：【你去不去】

【去！】

【我也去。】

她发了两个偷笑的表情，【那你先别在群里回消息】

她截图发了和唐恬的对话框，【我们逗逗他】

他点开截图，原来是和唐恬。

就这样，钱宝麟以为响应者寥寥，一路在萧瑟的秋风中品尝人情冷暖，冷声呵呵。

结果到了KTV后，屁股还没坐热，一个接一个的老面孔推门进来。

他真想揍死这群人。

姜宜和李賀然同校，一起来的。

唐恬后到。

唐恬一到，两个女孩就开心地抱在一起。

李賀然眸中闪过一丝不愉。

“我想你！”

“我更想你！”

两个女孩说完，然后再一对视，齐齐转向钱宝麟，“参见班长大人。”

显然是商量好的。

钱宝麟原谅了她们的欺君之罪，“赐座。”

她俩一边笑一边牵着手坐在一起。

来的人挺多的，将近十个，都是来市里读书的。

钱宝麟为了参与感，和小城那边的分会场一直通着视频。

姜宜给杜宇杰宋晓帆他们打了招呼。

她当初念到一半转学了，大家都好奇她的消息。

“姜宜，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明嘉。”

“哇，”大家都知道明嘉的含金量，全省的家长都以自己孩子在明嘉读书为荣。

她立刻说：“李賀然也在明嘉。”

她的心从未变过，想大家都认可他。

“我们知道，”小城里今年就他一个上了明嘉。

他们心有戚戚，小时候不把李賀然看在眼里，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那可是明嘉啊。

或许以后再见，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

钱宝麟点了一百首歌，第一个开嗓，唱完了把麦克风给姜宜。

姜宜唱了首《你是我的眼》，她音调标准，又有少女独特的清脆，歌声特别好听。

她想起当年和李賀然一起练习说话，就像悬崖下练功，可还没等重返江湖惊艳众人就分开了，她选了一首《十年》，把麦克风递给李賀然。

“来嘛来嘛。”

钱宝麟和唐恬都惊讶，她竟然让李賀然唱歌？

李賀然迟疑一瞬，他的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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