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疯批反派在攻略我》
江夜白笑容僵在嘴角。
偏偏乐秋浑然未觉,接过碗便尝了一大口,醇厚的鲜甜从舌根涌上来。
乐秋满足地眯起眼睛,“这鱼汤味美鲜甜,七小姐你好厉害!”转头又朝明殊招呼。“明殊你也尝尝吧,真的好喝。”
乐秋心中只觉得七小姐沾上人间的烟火气,便无形间增添一份亲近感。
“我不吃鱼。”
明殊只给晚娘舀了碗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厨房霎时静了下来。
乐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夜白脸上那温婉地笑意不见了。
“七小姐别介意……”她试图安慰挽救,嘴笨地只能张嘴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江夜白脸上微扯了嘴角。
转身也离开了,独留乐秋在厨房喝汤。
晚娘时常做噩梦,有时青天白日里也会说一些胡话,并不引人注意。
因为晚娘隐藏地很好,她不想再麻烦到江云。
这边江云的事迹传开了,乡邻们都听说他花光所有积蓄,只为救一个菜人女子,还带回家好生供养。
但谁不知道被卖为菜人已是同那猪牛羊无异,况且那菜人女子一臂被断,哪里还有救回来的价值?
不如是被吃了好,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这不是浪费恩人的钱财吗,若是个识相的便不该让人给救出来。
乡邻门没有明说,但却在眉梢眼角、茶余饭后,流传得清清楚楚。
对江云却是另一番议论。
仁厚,善良,讲情谊,是个不可多得的圣人。
稍通文墨的,都恨不得做篇文章赞颂他的“仁德”,仿佛夸了江云,自己的品行也跟着高尚起来。
一日清早,便有几名江云的友人结伴来访,手中拿着几卷文章。
进门,见到江云便高谈阔论起来,声音洪亮到惊醒屋中休息的晚娘。
晚娘撑起身,将门推开一道缝隙,晨光漏进来,映出外头谈笑风生的身影。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掩上门,回到床上躺下,用仅剩的手轻轻按住胃部。
是该用早饭的时候了,但江郎有客,不能打扰。
“那几年都饿过来了。”她对自己说:“这不算什么。”
这一谈,便从清晨持续到日影西斜。
乐秋在一旁听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虽然回忆里的时间不如现实那般长,只是关键记忆的缩影,但也难熬的很。
这几人来来回回就吹捧那几句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想拉着江夜白吐槽吐槽,发现她在厨房里研究菜品。
余光瞥见明殊终于结束,去了晚娘屋里,相较于江云,她还是更关注晚娘的情况。
就说这一天,她一直有在默默观察晚娘,除了一开始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就再没有动静,安静地像是睡着了,可这段记忆偏偏如此清晰,足见这一天在她心中刻下的痕迹有多深。
“晚娘,饿了吧?”黄昏时分,江云终于推开门进来。
“实在抱歉,友人到访,不知不觉就……”
“嗯,是有些饿了。”晚娘拽住他的袖口,声音轻软道:“江郎给我做晚饭吧。”
“饿了,你该是出来与我说一声,我也好给你准备吃食。”
乐秋在后面听着对话,直接给江云盖上渣男的标志。
其一,他与友人中午分明用了饭,却无一人想起给屋中的晚娘送一口。
其二,晚娘作为这桩“义举”的核心,竟终日无人探问。
那边明殊已起身去厨房,却见桌上早已摆好几碟小菜——原是江夜白提前备下的。
“七小姐,未来谁娶了你真的是上辈子积善行德了!”在乐秋看来,能做出一手好菜,便是极了不起的本事。
明殊忽然从旁撞了下她的肩膀,转头无声做口型:“闭、嘴。”
“从小家母便叮嘱要习好厨艺,算不得什么。”江夜白垂眸,话音轻巧一转,“将来能得道长青睐之人,才真是有福。”
“既入道门,便要六根清净。”明殊答得冷淡。
“可是小女听闻,云霄观并不禁弟子找俗世伴侣?”
“寻常弟子可以。”他端起菜碟,转身飞快遁走,“我入门时立过誓,将己身奉予道门,不可食言。”
乐秋一阵无言——她可记得清楚,这人前些日子还自恋地说什么“唯有世间最贤惠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乐姑娘,”江夜白的声音轻轻响起:“先前答应我的事,可还作数?”
乐秋回过神来,呵呵一笑,替七姑娘美言几句也不是难事,拍着胸脯将此事应下来了。
——
记忆里来到江云与晚娘大婚当日。
院中一派喜气洋洋,原是双喜临门,远在京城的圣人不知怎的听闻此事,竟破格擢升他为县丞。
因是当上官了,这小小的院中挤满了前来贺礼的乡邻们,人头攒动。可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浓雾,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只勉强看出个人形轮廓,随着喧叫晃动着。
这画面诡异地很。
乐秋寒毛直竖,因身边只江夜白一人,加之又为女性,便一把攥住江夜白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挂在她身上。
“七小姐……你都不怕吗?”
江夜白再一次挣脱无效,语气冷淡道:“不过是因为大夫人头顶婚盖,瞧不见外界,便模糊了面容。”
“道理我懂,可是……”乐秋声音发颤:“这也太吓人了。”
乐秋之前连恐怖电影都没看完过,往往看到中途,就心跳加速,浑身冒虚汗,屁滚尿流地关掉影片,甚至当晚连厕所都不敢上。
她索性破罐破摔,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变小钻进江夜白袖子里。
江夜白强忍下将乐秋现场挫骨扬灰的冲动。
那头,两人皆无高堂坐场,仅拜了天地以及彼此。
按照程序,晚娘被送到新房内,新郎江云在外迎接来宾。
但是场景很快就切到室内新房里,光线昏黄,两人对立而站,地上的影子在剧烈颤抖中,竟是在争吵。
“我说了,我这不是邪功!
圣上提拔我,我岂能辜负?唯有拥有匹配地位的能耐,才能给你我更好的日子!”
“你明知我当初为何被卖作‘菜人’……”晚娘的声音破碎,“你却做同样的事,将我置于何地?”
“若非修炼此功,我怎能在酒楼与你重逢?这是你我命中红线,你为何不懂!”
“你这是在食人!”
“这不是!那人早已不算人了,倘若我吃的是猪羊肉,你会这般指责我吗?”
晚娘泪如雨下,指着他颤抖不止:“江郎……你刻苦用功,品行端正,何愁不能匹配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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