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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月未圆》

8. 你愿不愿意为我争一争?

自除夕夜在外冻了一宿,祝长安倒是好了,云见月却一个不堪,病倒了。

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她自小体弱,御医不敢下重了药,自然好得也慢些。

“请太子妃安。”

格栅处透过太子妃的衣裙,云见月便要掀了被子下榻。

“快躺下!莫再着了凉!”太子妃的声音清脆,从格栅缝隙传来。重华宫从未有过这样嘹亮的声响,一时,殿内倒似有了回音。

云见月又唤清影上茶。

“妾身病容残损,招待不周,还望太子妃见谅。”

太子妃却是熟络坐于床边,笑道:“原不用这样生分,叫我北北就成,阿行就是这般叫我的。”

太子妃接了清影递来的茶,一口干了,又递回给她,眼睛却不离云见月。

云见月亦痴痴望着太子妃,却是满眼艳羡,她自小就没有这般肆意的时候,便是说话声大些,都要被父亲训斥失了闺阁体统。

听说当日,皇后原不属意两国联姻,原是看好了自家内侄女,烈国公长孙女萧泽兰做太子妃人选,为此,还去皇上面前求封了郡主,只为身份堪配。

不料,祝长行不惜以太子之位相要挟,直言非她不娶,又说两国婚约岂能儿戏,若是失信于人,他这个太子来日怎能服众。

就是这般情真。

那也是祝长行头一回忤逆长辈,不想,日后竟成了一段佳话。

云见月盯得太久,不觉失神。

“可是傻了!”太子妃咯咯笑着,“瞧你这脸白的,都没有血色儿了!二弟弟怎不来陪你?”

闻言,云见月敛唇不语,却是清影撅了嘴。

他哪里来瞧过?连问候都没有。

太子妃瞧出端倪,忙忙的打了岔,“我今日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

两人将宫人内侍都遣出来,说了许久的闺阁私话,待日头西沉,才告辞而去。

好容易送走祝长行,祝长安也觉终得松泛,命人撤去酒具,只身出了书房。

待回过神,已至正殿廊下。

“侧妃……恢复得如何了?”祝长安拦住个小宫婢,她才从内殿里头出来,手捧撤下来的茶具。

“回殿下,侧妃与太子妃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许是累了,才吃了药歇下。”

祝长安挥挥手,命她退去,自己脚下又不听使唤的,往前挪了两步。

云见月吃过药,脸色微微泛了红晕,一时也没了睡意,只斜斜倚着软枕,坐着发愣。

“太子妃当真是好性子,也是好命。”好几日见不着祝长安,连绿央也少往这里来,清影那碎嘴子又管不住。

“太子与太子妃情投意合,夫妻伉俪,只是我……”云见月顿了顿,垂下睫羽,“此生无缘得此良人。”

清影也跟着泄了气,“唉……”

有沉重的脚步声渐近,清影忙敛声提气,站直了身子。

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一时,连云见月都慌到忘记起身行礼,适才那番话,不知他听去了几分。

“为何帮我?”半晌,祝长安才缓缓开口。

“我……”云见月迎上他的目光,底气便泄了大半,“父皇母后教导说,夫妇一体,原不分彼此,妾虽为侧,却视殿下为所天……”

“你这话说来,有几分真心?”祝长安冷冷打断,适才在窗外,可是听她亲口说,羡慕太子夫妻伉俪。

云见月惶惶起身下榻,便要跪,“妾,不敢欺瞒殿下。”

“你从来只会这一句吗?”祝长安凌声质问,声腔里的怒意丝毫未掩。

云见月身子一颤,泪珠扑簌簌滚落。

身后的卫生生更是弯了身子。

看见那成串的泪珠子,祝长安忽觉心口一缩,因何有这体会,他自己也不知。

可是他来,原是来谢她的不是吗?

否则初一日,父皇就该派顾政殿的人来训话了。

况且,她也没错,他与她,本就无意。

“起来吧。”祝长安的声音低下去,没了适才的冷硬。

云见月怔了一下,未敢动。

“扶你主子起来,若是再病,我可没法向父皇交代。”

说来,祝长安这性子,原是有出处的,裕贵嫔就是毁在这上头,再软的话到她嘴里转个弯,出口也是又冷又硬,拒人千里。

清影忙不迭搀了云见月起身,再去瞄时,暖帘落下,人已无影。

云见月却恍然拧眉,不顾春寒追出门去。

“殿下!殿下!”

闻得身后的声音,祝长安脚下却不肯停,卫生生跟在后头,愈发得加快了脚步才跟得上。

不过是稍予她些好脸色,便要恬不知耻的缠上来。

祝长安历来最不喜这般女子。

因常日在床榻间养病,云见月穿得略略单薄了些,又因追得急,冷风一吹,不禁一阵止不住的轻咳。

祝长安于廊下驻足,却是不肯回头。

“殿下不觉得,太子像是十分抵触凤栖殿吗?”

云见月的声音不大,又伴着几声轻咳,却令祝长安猛然回身,眸间厉色越发收不住。

半晌,又是训责,“这样的话,你怎可大庭广众说出来?”

不知是吹了冷风,还是祝长安这一问,问得云见月发懵,牙齿也跟着打架。

“这……这里,不都是殿下的心腹吗?”

廊下垂首侍立的绿央,跟在他身后的卫生生,或是立在院中的时漾,不都是这重华宫的“自己人”?

况且,那误传了闲话而死的小宫婢,大家可都记着呢,这重华宫上下,谁敢多说一个字?

祝长安久久不言。

今日,是各宫都需往中宫请安的日子,祝长行是皇后亲生,因何他倒是往重华宫来?

来了又不肯走,难道只是如祝长行所说,“倒是馋二弟宫中这酒了。”

或许惯常便是如此,但祝长安未曾多想。

倒是云见月出来宫中,未染深宫秽浊,一眼瞧出其中异样。

却也叫他恍然,想起从前许多事来。

只是他站在这里,旁人便不能去。

旁人也就罢了,早已习惯。云见月衣衫单薄,一阵寒风袭来,打得她站立不稳,喉间压了许久的咳意,也终于一齐涌上来。

“咳!咳咳!咳——”咳得弯了身子。

祝长安一晃神儿,才反应过来,缓声道:“进去吧。”

自己又心不在焉转身离去。

……

祝长安已于书房内坐了一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叩桌沿,似在沉思。

除去卫生生不时进来添茶添炭,再蹑手蹑脚退出去之外,无人敢近前惊扰。

瞥见宫门外头,有玉峦宫的轿辇停下,卫生生忙不迭转身进了书房通报。

只是还未开口,却听那神游天外的祝长安忽喃喃自语,竟似浑然不觉吐出一句,“她为何要告知我此事,是云海的意思?”

话到一半,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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