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陌上桑》

8. 008

孟绾的思绪还沉浸在他那句“真正的凶手,是这玉环背后的主人”里,一时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被揭穿,她下意识开口:“怎么帮?”

其实她早就知道真凶应是这玉环背后之人,但也知道这东西背后之人身份一定很高,高得能驱使县令与县尉。

那日听说是宫里的贵人,她心中更加明白,没办法的事,她便如一只蚍蜉,杀个陶庆已经费了她好些年的功,最多能再去中都杀个长史已是极限,如何敢奢望去宫内杀人报仇?那座皇城犹如浮在天上的神殿,普通人穷其一生也难以企及,她又没有一点关系可攀……

她看向冯喻安,思忖着这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恍然间突然想起对方说的是——“你家的惨剧”……

他认出自己了……

清明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冷的杀意。

冯喻安道:“别紧张,我不会将你交出去的,因为……我也和这玉环的主人有仇。”

这话孟绾是信的,从他在武安的表现,他连陶庆的死都不在乎,还顺手将她救出来,当然不会处心积虑骗自己什么。

孟绾问他:“什么仇?”

“……”冯喻安面不改色,“杀父之仇。”

“宫里那位贵人,也杀了你父亲?”

冯喻安唇角虽抿着笑,眼底却生冷如雪。他没答话,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端详起手中随手买来的玉环,道:“你方才,是想绘图?你见过那玉环,还能将它的样子画下来?”

孟绾:“……记得一些,但记不全。”

冯喻安点点头:“记得一些也行。那便绘一下吧。”

孟绾:“……”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她答应要帮他了吗?她也还没答应让他帮自己吧…

说实话,她并不想掺和得那么深,杀了陶庆,再杀了陈义就算了,至于那什么宫里的贵人,恶人自有恶报,她怕自己搅得太深将阿衡也折进去。

冯喻安见她不为所动,还以为她是记不清了或是画技不太好。心说也是,民间女子或许从未沾过笔墨,连笔怎么用都不知道也是寻常事。

无奈,他低低咳了声,坐直了道:“罢了,你来描述,我来绘。”

说着便准备去匣子里取他的笔墨。

孟绾终于忍不住呛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绘图?我不想去杀那什么贵人,你的仇你自己报,我不与你入伙。”

车外耳力不错的青禾与拾安对视了一眼。

冯喻安:“……哦。”

“你不准备报仇了?”

孟绾被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明白过来又满腔愤怒:“我杀了陶庆!只要再将另一个狗官给杀了,我就是报了仇了!难道我还能闯进宫去刺杀贵人不行?”

冯喻安重新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也是。”

孟绾:“……”

冯喻安:“你们无端受牵连已是不幸,你能做到此一步,已经很难得了。想来你的亲人也不想看着你飞蛾扑火,泥足深陷。”

孟绾:…………他这是……善解人意地放过自己了?

“但你说的当初任陶平县县令的陈义,他可不是普通官身,他家家族在中都势力很大,你下一步是要去中都杀他,也不容易吧?”

孟绾杀陈义的计划和杀陶庆的计划差不多,就算那陈义家大势大,但那些臭当官的总要吃喝玩乐,她总能找到突破口混进去,想来也不会有多难,最多就是再花两三年时间,只要能忍,总能报得了仇。

冯喻安继续说:“你在陶平县闹出这一番动静,加上我又现过身,若是陈义之流长了脑子,便该联想到什么,定会加强防备与排查……你,有进入中都的过所,还是有经得起查验的户籍?中都乃梁朝京师,从京郊开始便有层层官检,入城管理更是严格,你连安平郡都未出去过,如何独自去中都报仇?”

孟绾心中虽一紧,但他说的这些事情师父早已考虑打点过,她只要脚程快些追上师父他们,一切便仍能随计划进行。

见她依然不为所动,冯喻安换了个姿势,似笑非笑:“嗯,或许你有门路,但是,我能放了你,也就能再抓你回去…武阳县外方圆十里都是捉拿你的官兵,我只要喊一声……”

孟绾恨恨盯着眼前人,先还觉得这人纯善,这会儿就开始要挟起自己了,果然人要心狠一些才能在这世上活得下去,当时就不该一时心软给他透露消息。

她虽觉得气愤,但也不是倔强不知好歹之人,于是就坡下驴地问:“我帮你画了玉环样式图,你便能帮我杀了陈义……和那位贵人?”

冯喻安挑眉:“不能。”

孟绾:“??”

冯喻安:“陈义是你自己要杀的,我最多帮你混入中都,或者,再给你找个庇护之所。至于那位贵人……我亦杀不了。”

“好,”孟绾道,“你拿笔墨,我来绘。”

冯喻安:“……”

--

既然想找的人和消息俱都找到了,冯喻安也不必再在陶平县逗留,在城内歇宿一晚后,一行人便驱车前往青州。

因常年在外奔波,冯喻安的马车厢内装饰十分讲究。

雕刻纹路自不必说,玉饰、软榻、靠枕、小几……还有随时能煮茶汤的泥炉,一应俱全,甚至坐榻宽敞得能躺下小眠。

时近深秋,野外秋风瑟瑟,小小的车厢内却温暖如春,还有淡淡的清香。

他们出行驾着两辆马车共四乘马,可为着冯喻安那娇弱腐朽的身子经不住颠簸,一日要下车歇五回。

孟绾原本计划直接南下去追师父他们的,但现在,莫名奇妙被人拉入伙,竟要先绕道去趟青州。

也不知师父他们现在如何了。

冯喻安坐在榻上靠着软垫假寐,几上香烟袅袅,泥炉上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人看着要比前几日的气色好一些,没那么灰败了,就是苍白如雪,脸颊瘦削得几可见骨。明明是好看的一副眉眼,生生被这病给拖得不像样。

虽然瘦,身形骨架却仍宽阔高大,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是这个道理,孟绾在他面前一对比,仍显得小小的一只。

似是觉察有人的视线,冯喻安缓缓将眼睁开一条缝。

孟绾忙将视线垂下。

“想出来了吗?”冯喻安问。

指的是那玉环上面的雕刻纹样。

那枚玉环上得纹样孟绾只记得大概,绘图手艺更是一言难尽,那日信誓旦旦绘出的图样,连青禾都被震惊了。

孟绾也觉得无辜,她自以为画得已经和记忆当中很像了,只是有些许纹样记不清,她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寻常人看两眼便忘了,她在这许多年后还能记得这么些,已是很不错了,竟还要求她绘得一模一样?

但冯喻安却面无表情地让她再回忆回忆,多绘几次。

孟绾没好气地回答:“想不出来,就只记得这些了。”

冯喻安瞥了一眼放在边上的那叠鬼画符,每一张上头都绘着碗大的圆形,圆中间的图形却张张不一样,奇形怪状,俱能驱魔。

默了默,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道:“上面应该有小字,你可识字?”

孟绾略觉不满地看过去:“自然。”

“嗯,识得多少?”

孟绾:“……我上过学馆的,自然都识得。”

说着似乎觉察对方是在调侃自己没有读过书,于是语调稍稍抬高补充道,“书师教的我都会,《仓颉篇》与《急就篇》俱都学完了,《论语》《孝经》也读过,郎君莫要小看我们偏远地方的百姓,我们也识礼仪、受教化,不是那睁眼的瞎子。”

冯喻安眉角微微一挑:“那你一手字还写成那样?”

“……”孟绾道,“那又不是字,我只是…不擅绘图。”

“……”冯喻安揉揉眉心“嗯”了声,又道:“那你这些日子可以多加练习,待到了青州,或许能绘得能看出些眉目。”

孟绾:“……”

她问,“你要我绘出这纹样,是要做什么?”

冯喻安一顿,露出半个微笑:“你猜。”

孟绾:“青州有什么人?你的仇人究竟是谁?仅凭这玉环,你又能做什么?”

冯喻安:“……”

孟绾冷嘲一声道:“你们这些贵人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告诉我的。我们普通百姓只是你们游戏上的一环,可以随意牺牲,也可以被当作挡箭牌,我们的命在你们眼里其实比草芥还不如。只要我们无意之中撞上你们的网,就会死得悄无声息……”

冯喻安欲言又止。

孟绾继续说:“我当年在路边被硬塞了这个玉环到手里,然后官府就找上了门,一句辩驳的话也不听,我至今都不知道父母兄长为何而死……”

说着,她的语气低沉了下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