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六点五十七分。

林鹿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举起左手。暖色圆环的延伸范围已经越过了第一指节，抵达了第二指节的起点，正在向手掌中心推进。她伸出右手量了一下——左手食指从指尖到碎片边缘的距离跟昨天比缩短了将近一半。

它一整夜没停。在她睡着的时候，它还在往掌心方向走。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摊开手掌。碎片覆盖的面积已经铺满了第一节指骨的全宽，正在向第二指节和手掌的交接处蔓延。它的边缘非常整齐，不是扩散式渗透，而是整齐地推进——像有人用圆规在她皮肤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每天往内收一格。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进内部消息对话框：“它晚上自己走了不少。”

时渊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他整夜没睡：“我的这边也是。我手背上的那条线，昨晚一直在走。温度稳定。速度比白天快一倍。你在睡觉的时候它走得最快。因为你在休息，它在替你赶路。”

林鹿看着那行字。她打字：“它趁我睡着的时候帮你缩短距离？”

时渊：“它的原话是从你那里拆下来的温度信息。它知道你醒着的时候会主动缩短距离。它只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帮你补上那些你忘记走的部分。”

林鹿放下手机。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暖色光带，又前进了一毫米。一个正在自己生长的圆环，一面是她醒着时手动接近的距离，一面是她睡着时自动填补的进程。两个速度在交替运行。

她今天到公司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推开玻璃门的时候，走廊的灯全部亮起——不是依次亮，是同步全亮。光线边缘带着暖金色。她走过的地方，地面的温度计数值在空气里微微跳动。

小纸迎上来：“姐！你今天进来的动静比平时大了好多！灯从走廊入口就开始亮了！”

铁头站在门厅：“全公司空调今早全关了。外面气温四度，公司大厅现在自己恒温二十二度。”

阿飘没说够。她停在走廊拐角，把暖黄色的手掌贴在墙面上。墙面温度跟她掌心一致。半透明的掌印从墙上留了十秒钟才慢慢隐去。

林鹿走到工位前，杯子是满的。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进玻璃办公室。

时渊坐在桌前。他的左袖没有卷起来。但手背上那条淡金色光带的末端，已经从手腕延伸到了中指根部，距离手掌中心还有大约三分之一掌宽。

林鹿走进来，把左手掌心朝上摊开在他桌面上。她的碎片覆盖到第二指节，他的碎片延伸到中指根部。两个人的碎片之间，还剩大约半个指节的物理距离。

“它昨晚走了不少。”她说。

时渊低头看着她掌心里的暖色碎片，然后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淡金色光带。他没动。他也没有伸出右手来碰。他安静了五秒，然后他说：“你今天换了一只手举杯子。平时你右手端杯子。”

“……你注意到了？”

“碎片边缘的温度变化会通过位置调整来反馈。你右手举杯的时间多了三分钟，左手掌心的碎片就在这期间向内推近了零点三毫米。”

林鹿低头看自己掌心里的暖色光带。他在用自己的碎片感应她的姿势。她换了一只手拿水杯，他就能从手背上的碎片里读到她在做什么。

“还剩多少？”

时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你的碎片在我这边是零点三毫米。你手上的跟我手上的之间，就剩这一点。”

林鹿站在他办公桌前。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右手，把掌心朝上摊开。左手碎片在最前端，右手掌心空白。她做了一件事——她把左手掌心覆在自己右手掌心上。左手指尖那道暖色圆环的正中心压在自己的右手掌心里。

四秒。五秒。六秒。

当她抬起左手的时候——右掌心留下了一圈暖色圆环，完整地印在皮肤上。位置正对左手的碎片末端。同样尺寸。同样亮度。同样温度。像被烙了一下，但温度刚好舒服。

她把手收回来的瞬间，手机震了。时渊发来一条消息：“它同步了。你右手的碎片是从你左手那一片直接翻模过去的。你现在有两片了。一片是我手腕上长出来被你揭走的，一片是你自己复制给自己的。”

林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心。那一圈暖色圆环正在吸收她手掌的温度，边缘慢慢收紧成她掌纹的形状。第三片碎片正在形成。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版本。

她看着那圈暖色说：“还剩多少？”

“你左手的碎片是零点三毫米。你右手新长的那片正在同步生成。它在自行补全你手掌中空的部分。”

“什么时候能补完？”

“你摊开手掌的时候，它会自动填满。你闭合手掌的时候，它在你掌心里画完整个圆。”

林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心。那圈暖色正在沿着她的掌纹渗入皮肤底部，沿着每一条生命线排列自己。她摊开手掌——那圈暖色沿着掌心纹路舒展开，沿着生命线的走向向两侧铺开，正在形成一个跟她掌纹完全重叠的暖色路径。

她再合上手掌时——掌心里那圈暖色已经完整了。

她摊开手给他看。完整的圆环，完整的掌纹路径，完整的温度。时渊低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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