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开学的第一天，莲走错了教室。

他背着书包，打着哈欠，径直走到了小学部六年级B班的教室门口，推门进去，走到自己坐了六年的第三排靠窗位置，全程闭着眼睛坐下来趴下，动作一气呵成。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几个六年级的学生面面相觑，他们都不认识这个突然走进来的黑色卷发小孩，但他走路的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班级名单。

“那个……你是谁？”坐在莲旁边的一个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莲没理他。他已经开始均匀地呼吸了。

田村老师走进教室准备开晨会的时候，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卷毛脑袋，整个人在讲台上定住了，然后露出了忍俊不禁的无奈表情。

“莲。”她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莲的肩膀。

莲从手臂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蒙着水雾的黑曜石眼眸。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田村老师，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六年级生们。

“……零酱和景酱呢？”

“降谷同学和诸伏同学在国中部。”田村老师忍不住笑了，“你已经升国中了，莲。这里现在是六年级的教室。”

“哦。”莲坐直了身体，黑色的卷发被手臂压得翘起来好几根，“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老师也很想知道。”田村老师伸出手，替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抚平，然后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吧，老师带你去国中部。”

莲把自己的书包拎起来，乖乖地跟在田村老师身后。路过那些六年级生的课桌时，几个学生偷偷转过头来看他。

莲偏过头，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羞的笑容。那是他招牌的“乖巧的好孩子的笑”，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大不小，睫毛微敛。

好几个学生纷纷脸红。直到他离开，教室里还安静了好几秒才重新喧闹起来。

田村老师走在前面，一手拿着点名册，一手牵着莲。

莲的手很凉很小，和一年级时一模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这个孩子，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很瘦，黑色的卷发还是那样软软地垂在脸颊两侧。

六年了，这张脸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

“莲，以后不可以再走错教室了。”

“好——”莲答应得很爽快。

“六年级的教室是六年级的，你现在是国中生了。明天不可以再跑回去了。”田村老师不放心地补充。

“好——田村老师还是我的班主任吗？”

“不是了。你的班主任是吉田老师，但老师会想你的。”田村老师揉了揉他的头发。

莲歪了歪头：“那田村老师可以每天都来国中部看我。”

“……老师还要教六年级呢。”

“那我可以每天都来看田村老师吗？”

“不可以。”田村老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六年了，这个孩子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她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但她没有说出来。

国中部一年A班的教室里，降谷零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侧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

他的金发比小学时长了一些，发尾微微翘起，五官轮廓更深了一些，但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锐利。

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他。

“喂，你看那个人的头发和皮肤……”一个从其他小学升上来的新生压低声音跟同桌说。

“好奇怪，是外国人吗？”

“看起来有点凶……”

降谷零当然听到了。他面无表情地翻开课本，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习惯了，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习惯了。但习惯了不代表不在意，只是学会了把在意藏在没什么表情的脸下面。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软绵绵声。

“零酱——”

降谷零抬起头。

莲站在教室门口，田村老师牵着他的手。黑色的卷发还是那样软软地垂在肩头，白衬衫的领口蝴蝶结歪到一边。

他对田村老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乖乖鞠了个躬，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教室，在降谷零身边坐下来。

“早上好呀！零酱景酱。”

降谷零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张漂亮又欠揍的脸。“你走错教室了？”

“零酱怎么知道？”莲眨了眨眼睛，表情里带着真诚的惊讶。

“你身上有小学生的味道。”降谷零面不改色地说，伸手把他领口歪掉的蝴蝶结解开重新系好。

坐在另一边的景光轻声笑了。“莲，怎么第一天就迟到？”

“没有迟到呀。我比田村老师还早到教室，只是到错了教室。”莲认真地纠正。

“那还是迟到了。”降谷零递给他一盒草莓牛奶，“喝。”

莲接过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降谷零脸上。

他歪着头，盯着降谷零看了好几秒，看得降谷零浑身僵硬。

【002，为什么零酱好像更黑了？】他在心里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好奇。

【……他只是心情不好。您这话被他听到的话，他的心情会更不好。】

【我知道。所以我在心里说。】

【……明智的选择。】

班主任吉田老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她是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穿着一身素雅的套装，看起来温和但利落。她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翻开点名册。

“诸伏景光。”

“到。”景光举手。

“降谷零。”

“到。”降谷零举手。

“雪下莲。”

“到——”莲举起手，声音软绵绵的。

吉田老师从点名册上抬起头，看了看这个传说中从小学部开始就很有名的学生。

田村老师在交接材料里写了整整三页关于这个孩子，包括他的出勤率、身体状况、家庭情况。

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孩子。

*

午休时间，国中部一年A班的教室里。

一切好像都没什么不同。

莲坐在座位上，周围围满了人。前座还是扎着双马尾的田中同学，她今天带了三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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