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眼看宴会进行的差不多了，闻夫人时不时望向太子所在的席位，想必今日撮合亲事是早已筹备的计划。

面对赫连衡的不配合，气氛霎时僵持不下，皇帝龙颜微蹙有些不耐烦道：“朕都是为你好，闻氏女配你再合适不过。”

“身为储君，十七岁之前至少要有两位妾室，你倒好，非同朕过不去。”

“不想纳妾，那就直接迎娶正妃。”

“儿臣还不想娶妻。”赫连衡内心挣扎，无论如何都不愿辜负容曦，他们已经骗了容曦入赘公主府，又怎能负他，这太子妃是绝对不能娶的。

而且，他一点也不喜欢闻氏女，又何必误人终身。

赫连荆耐心不多，直接命令道：“现在，立刻去更衣！你是太子，怎可一直孤身一人？”

“就算他日你对旁人心动，大不了召入宫中做个侧室，照样能伴你左右。朕的耐心有限，你需识大体，不然今日这场家宴就白费功夫了。”

“好……儿臣去去便回。”赫连衡紧攥拳头，回东宫卸下头上朱钗步摇，用清水洗掉脸上妆容，取来一身黑色绣金云纹的常服换上。

这幅样子前去御花园赴宴，容曦定会认出他就是那个死缠烂打宁愿做外室的登徒子，有点后悔当初将人逼那么紧了，想到容曦为了公主可以从五层阁楼纵身一跃，说不出的揪心。

现下，他宁愿自己真是公主，这样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隐瞒和欺骗了。

容曦那么好脾气，会不会有转机呢？

赫连衡快要心烦死了，实在没脸，也不想面对这般场景。

歌舞渐歇，宫人开始上菜用膳，待用过御膳后，这场家宴便会结束。

觥筹交错间容曦早就饿了，看到膳食疯狂想吃上两口垫垫肚子，他一直在左右观察，宴会没有任何人动筷，所以他也没动，甚至连点心也不好意思拿起。

终于等到皇帝率先动筷，他才开始小口吃起来。

人多的场合总是让人小心翼翼，别人吃什么，容曦跟着吃什么，如何吃，吃几口，都是有规矩的，莫说吃饱饭了，还得时刻察言观色。

上好的膏蟹端上来，容曦很少吃螃蟹，云大夫说螃蟹是寒凉之物要少吃，所以他对剥螃蟹的手法并不娴熟，盘中的工具很多，他拎起蟹腿打量从何处开始吃起。

“太子殿下到——！”

伴随太监一声嘹亮的通传声，所有人目光都向来人望去，太子殿下一袭玄色绣金云纹长袍，头束金冠，冷峻的轮廓中透着天生的高傲气质，阔步走来。

纵然面无表情也掩盖不住其俊俏，冰冷的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在容曦身上。

‘哐当！’容曦手中的膏蟹掉回盘中，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他惊诧，错愕，难以置信的在桌下绞紧手指，他知道自己方才失礼了，可眼前人带给他的震惊，更是难以压下。

怎么可能，他竟然是……！

好端端的太子殿下，变成曾戏弄过他，缠着给他做外室的登徒子？

是那个求爱不成反逼他跃下五层阁楼的男人，竟然是太子赫连衡，云水山庄他们相拥一夜成何体统啊，他应是赫连衡的姐夫才对。

容曦羞的脸颊涨红，低垂着脑袋恨不得现在就打道回府，他这驸马郎做的如同一个笑话，姐弟二人一同戏弄他不成？

“父皇，儿臣来晚了。”赫连衡行过礼后，便入座在自己的席位上，这下真是两两相望，触不可及，对面的容曦半点好脸也不肯给他，一直低着头，让人猜不透情绪。

赫连荆道：“今日本就是家宴，都是熟人，衡儿，还记得幼时陪你玩耍的闻氏女吗？你们年轻人就该多熟络熟络。”

闻夫人附和道：“陛下说的是，孩子们年幼时心思单纯，相处起来更开心些。如今长大成人，反倒相处少了，是该多熟络熟络感情。”

“听闻皇后娘娘近日身子不适，请陛下准许臣妇前去探望。”

“去吧。”赫连荆点头示意。

闻夫人离开宴会不仅仅是探望皇后表姐，还要给自己女儿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的机会，本就是要撮合他们，长辈在场的话只会更加拘谨。

在闻夫人离开后，赫连荆主动牵线道：“心瑶，朕看你今日带了琴，不如为朕和元妃弹奏一曲？”

元妃道：“若论琴艺，闻姑娘的琴声可谓名扬四方，臣妾很想见识见识。”

“元妃娘娘过誉了，臣女也不过是习得一二。”闻心瑶抱起祖传的古琴来到宴会中央，面上挂起温婉笑意，恭谦道，“臣女能在御前献曲已是莫大荣幸，献丑了。”

闻心瑶生的貌美秀丽，纤纤玉指抚上琴弦，悠扬婉转的曲调回荡在众人耳畔，赫连荆非常满意此女，连连点头认可。

女子水光潋滟的眼波瞥向赫连衡，眼中满含情意，在曲调的映衬下更是动人。

才貌皆出挑的闻氏女双眸含情，一曲凤求凰弹得十分完美，然而赫连衡就如同木头一样，除了附和旁人一起鼓掌，那双眼就没看过她。

反倒是容曦如坐针毡，不敢直视对面那道炙热的目光，他等不到公主身影，独自一人笨拙的剥螃蟹，试图分散注意力让此刻不那么尴尬。

坚硬的蟹壳刺破手指，溢出鲜红的血，他疼的蹙眉连忙收起手指，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赫连衡紧张的差点冲过去，想看他的手伤势如何，被陆明轻咳两声后打断，只能咬牙忍下心中焦躁。

“皇兄。”赫连烁扑倒在他怀中，笑呵呵说，“皇兄要有媳妇咯。”

赫连衡道：“是不是又想被打屁股了？”

赫连烁道：“皇兄对面的人就是驸马郎呀，看起好温柔啊，感觉比我乖多了嘿嘿，我可以找他玩吗？”

“不许去！”赫连衡将小小一只的赫连烁按在自己怀中，拿起一块糕点堵住他的嘴，“不许给孤添乱，不然以后就不给你带宫外的好东西了。”

“唔唔唔，唔唔……！！！”赫连烁被噎得慌，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