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不渡[京圈]》
北京一眨眼便入夏了。
南边儿的几个人来了北京,周柏梃亲自坐陪,地点定在西城一家私人会所,乌泱泱来了一大帮人。
包厢里,当红女明星在台上深情款款地唱着情深深雨蒙蒙,台下的长桌前,一帮子弟们围坐成一圈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打着牌。不远处的半弧形沙发上,坐着的怀里不论男女,反正一人楼了一个。
周柏梃坐在拍桌前,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衣,领口大敞着,指间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时不时用用指尖弹弹烟灰,漫不经心地丢出去一张牌。
听到周围人的阿谀奉承,只淡淡一笑,公子哥儿做派十足。
有人问他最近忙什么,周柏梃指尖微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忙着追一姑娘。”
坐在他正对面,人称沪上太子爷的江季挑了挑眉:
“什么姑娘还需要周公子用追这个字?”
“什么话?”周柏梃把手边的砝码全部推到池中间,“这话传出去我乱搞男女关系这个名头可坐实了。”
“你的地盘儿发生的事情能传出去?”江季视线环视一圈,意味深长道,“来来来,我看看谁要传?谁敢传!”
“上海那个?”从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的沈昭怀随口问了句。
“哪个?”周柏梃挺了挺脊背,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昭怀掀开手边的牌看了一眼,“让你八年前把魂儿丢在上海的那个,不然还能是哪个?”
江季一听这话,瞬间乐了:“哎哟喂,我说一直当和尚呢,原来也是个情种!”
“梃哥,温妹妹火了。”
杨知安嚷嚷了一声,松开怀里的女人,拿着手机走到周柏梃身侧,笑着说,
“你看,就咱们温妹妹这张脸和身材,要是进了娱乐圈,别人不得饿死!”
周柏梃撂下一手好牌,把烟沉进手边杯中的酒液里,接过杨知安的手机,冷沉的目光落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这是梁小念国内的社交账号。不同于ins,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上面分享和温旎的合照。
照片是三个小时前发布的。
照片里,左边的女人墨色长发紧贴着头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浓烈极具攻击性的骨相皮相一览无余,冷白皮里透着粉,唇嫣红。
她没有看镜头,姿态慵懒地靠在池边,身体手肘以下的部分浸没在雾气氤氲的温泉水中,黑色三点式性感的泳衣让她的好身材无处躲藏。
这条动态特意艾特了一个名为“温”的账号。他点开,主页一条动态未发,但已经有了30万的粉丝。
“梃哥,我前几天关注温妹妹的ins了,温妹妹好像还挺喜欢泡温泉的,我记得你山上的园子里不是能引活泉水吗?”杨知安靠在牌桌上,抱臂建议着,“你没事多邀请温妹妹去泡呗!”
这老男人追人确实有一手,资源一个接着一个往下砸,但毕竟追的对象是年轻小姑娘,该有的浪漫也不能缺。
周柏梃点了下头:“嗯。”把手机递回去。
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杨知安把玩着手机,环视一圈在场人好奇的目光,安静几秒后又道:
“程嘉宜又勾搭了一个小明星,梃哥你说,荀姐的剧组里那么多帅哥,温妹妹会不会有看上的?”
周柏梃没搭话,起身去了露台,赵西故和杨知安对视一眼,前后脚跟了上去。牌桌上剩下的人吆喝着继续。
赵西故对着杨知安翻了个白眼:“那些男明星拿什么和梃哥比?”
杨知安啧了一声,绘声绘色道:
“这你就不懂了,那些个不温不火,刚出道的男明星都可会伏低做小了,会讨好人,会伺候人。床上懂得多,会得也多。”
“就梃哥这个脾气,你让他哄一阵儿行,哄一辈子我觉得不可能。伏低做小,伺候女人,他更是做不来。”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来?”周柏梃偏头点了支烟,轻撩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杨知安一眼。
杨知安朝着赵西故摊了摊手:
“瞧,激将法百试百灵。”
下一秒,他便收到男人一记冷嗖嗖的眼刀,他又嬉皮笑脸说道:
“我给你推几个会所的头牌,你要不要跟人学学?”
“你觉得我需要?”周柏梃把打火机砸到杨知安胸前,哐当一声,坠在大理石地面上。
“需要什么?怎么这么大火气!伤肝啊各位!”
晚到一步的韩东阳顺手关上露台的门,弯腰捡起打火机捏在手里抛着玩。
他刚刚路过牌桌时候听人说某人正在追姑娘,纷纷感叹着稀奇。
追姑娘?他想起来清园里那位过敏的漂亮姑娘,多半就是了!
杨知安一手搭在韩东阳的肩上,嚷嚷着让他评礼:
“东阳哥,我哥这不正在追温妹妹嘛!论家世,温妹妹有且不差。论长相,他是帅但毕竟年纪也大。论脾气,肯定是没有年轻帅哥温柔会哄人。要不再培养个长处,你拿什么抱的美人归啊我的好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哄人?”周柏梃耐心已经耗尽,烟抽了一口便被他掐灭。
杨知安再度摊摊手,看看赵西故,又看看韩东阳,瘪瘪嘴:
“看,激将法又起作用了。人这脑子里一旦有爱情,就不转了。”
周柏梃刚要踹杨知安一脚,目光一扫,瞥见院中的松柏下,站了个惊鸿照影的美人。
眼尖的不知他一个,咋咋唬唬的杨知安当即便惊呼着:
“温妹妹可真会打扮,每次见她都漂亮得不一样!梃哥,你那破园子的衣帽间够大吗?”
**
温旎在横店待了五天,又回苏州待了两天陪外公外婆去医院体检。
再回到北京,落地的瞬间,她误以为自己来到了火焰山。
空气里好像没有一丝水汽,天上的云也淡薄,炽热毒辣的太阳射到人皮肤上,火辣辣的刺痛。
满院子的花草树木也被晒得蔫巴着,池中的鱼也躲到有树荫的阴凉处懒懒地悬浮着。
去横店之前敲定的高端会所合作,这几天大老板极力邀请她过去实地考察一下,让她根据会所的风格定制几款香料,分别用在公区和不同的包厢里。
她从衣柜里挑了件轻薄紧身的淡青色无袖斜裁连衣裙,摘下腕上的手表,换了条卡地亚的网球手链,往走之前小念塞给她的包里放了条薄薄的裸色羊绒披肩,踩着裸粉色的丝绒细高跟出了门。
上车后,她把高跟鞋踢掉,换上平底鞋,按照导航规划的路线往西边开。
会所在西城的一座不起眼宅子里,迈入那扇铁痕斑斑的木门,一股清凉甜淡的风吹来,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梅花香。温旎脚步一顿,侧身诧异道:“这是梅怨?”
梅怨是外婆嫁给外公的第一年,根据民国时被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配方,熬了好多个通宵复刻出来的一款香。
这些年香厂大客户主要是南方的高端会所的酒店。
骤然在北京闻到,温旎觉得稀奇极了。
楚老板点了点头,嘿嘿一笑:
“我们会所从成立以来,用的就是从苏州钟家买的香,每次都是我亲自跑过去和钟家香厂的沟通选香材的,我和您钟老先生和老夫人喝过几次茶呢!您说这多巧啊,刚好您就是钟老先生的外孙女!”
温旎感叹着有缘,心里对这位面容和善的楚老板对了几分赞扬。
这家会所是大气的中国风装修,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讲究极了。
会所一共有四层,一层是拿来举办宴会的大厅。二层是普通包厢,三层是私人包厢,四层是套房。
温旎把包挎在臂弯,轻轻拢着披肩,鞋跟落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前面就是最大的包厢了,今儿来了不少人,周柏梃周先生他们都在这里玩儿!”
按理说,这种高端私人会所,最讲究的是私密性,行踪是最该保密的事情,但今天周先生来的时候,还问起了合作的事情,于是他就顺带着提了一句。
时隔一周,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温旎心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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