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现在这队伍是四个人，一辆马车，这马车是闻笙从乌达那里借的，用来拉牛肉干。

有马车在，他们行进的速度不算快。其实也没办法太快，闻笙会骑马，但骑术一般，而且体力也跟不上，要是让她在马上颠一天，非把她颠散架不可。

反正他们也不急，就正常速度往前走。

莫格跟巴图不愧是草原人，他们骑术精湛，骑马就跟走路一样简单，两人轮流去前面探路。在这草原上，遇见人比不遇见人更危险，因为你不知道遇见的是什么人，万一遇上强盗或者那些专门以抢劫为生的部落，很可能丢掉性命。

这时闻笙就无比庆幸带上巴图了，不然光靠莫格一个人去探路，还真忙不过来。

就这样过了三天，没出什么事，第四天中午的时候，闻笙等人正在休息吃午饭，巴图匆忙跑回来，催促说：“快走，往西边走，那边有一伙人来了，看着像强盗。”

“强盗！”莫格瞳孔一缩，一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问他：“你看清楚了吗，真是强盗？”

“没看清，我哪敢多看，不过我瞧着像。”巴图喘着粗气说。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拾东西往西边跑。

跑了大概一个时辰，后面没人追上来，众人才松了口气，放慢速度，绕圈继续往原定的方向走。

闻笙还没见过强盗，不过她看过朝里关于戎狄的一些奏报，知道这里强盗横行，甚至一些部落，平时放牧，遇见比它弱小的部落，也会变成强盗，抢劫掳掠。

“草原上这么乱，那个什么狼王不管吗？”赶路无聊，她就问莫格。

“狼王？”莫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闻笙说的是谁。主要他们部落离王庭太远了，大概就跟大山沟里的人跟大邺朝皇帝的距离差不多，甚至比那还远，毕竟草原更大，部落之间几个月都不一定见一次面，消息传播得更慢。

“听说狼王很是勇猛，是太阳神的化身。”莫格就知道这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

闻笙对狼王的了解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朝里的奏报，二是书里的剧情，不过都对他描写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很桀骜不驯，又凶狠暴戾。

这样的人，或许崇尚的就是丛林法则吧，闻笙摇头。

继续往前走，第二天莫格探路回来说前面是雄鹰部落，雄鹰部落的族长跟乌达相识，问闻笙是否要去那里避避雨。

此时天上乌云密集，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

闻笙点头，几个人去了雄鹰部落。

雄鹰部落的族长也是一位老者，看起来比乌达年纪还大，很是和善，热情地接待了几人。

闲聊中闻笙状似无意地问起大邺朝跟戎狄和亲的事，老族长却并不知晓。这也不奇怪，雄鹰部落也不大，基本在草原边缘地带游牧。

大雨一直下到半夜，闻笙几人就在这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们告别老族长，继续上路。

越往前走，遇到的部落越多，他们一路小心翼翼，总算没出什么差错。

这天莫格看到前面的草地上插着一根木桩，木桩上顶着一个牛头骨，他高兴道：“已经到骨角部落的势力范围了，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骨角部落以卖盐为生，规定在他们部落划定的范围内不允许发生打架、抢劫等事情，违者会被处罚甚至杀死。骨角部落强大，很少有人会在他们的地盘闹事，所以莫格如此说。

而且骨角部落对大邺朝的人也一视同仁，闻笙就是听说如此，才会来这里参加盟会的。

路上大雨几人耽搁了一天，今天正好是五号，也是盟会开始的日子。继续往前走，人越来越多，有的几人一队，有的几十人一队，一看就是各个部落来参加盟会的。

“十一月的盟会才热闹。”巴图说。十一月的盟会是每年最后一个盟会，之后各个部落会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过冬，有什么要买的，要准备的，都会在那个盟会上准备好，到时几乎所有部落都会来，当然热闹。

听他这么一说，闻笙已经开始期待十一月的盟会了。

这次的盟会其实也挺热闹的，这是闻笙来草原以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碧蓝的天空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摆摊卖东西了，也有不少人在逛，寻找自己想买的东西。

这里买卖东西大多数是以物易物，牛羊马匹跟盐是硬通货，闻笙没急着摆摊，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或许是这里离大邺朝不算太远的原因，单从长相来看，这里很多人跟大邺朝的人长得差不多，不过有些人高鼻深目，五官会更立体一点。主要还是看衣着跟习惯，闻笙跟沈厌此时穿着这里的衣服，又有莫格、巴图两个人一起，如果不接触，也没人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人。

转了一圈，闻笙对这里的物价有了一定了解。这时她来到盟会最中心的位置，这里有两个大摊位，一个摊位上插着一个牛头，这是骨角部落的象征，这个摊位上摆放着很多盐，一罐一罐的，盐都是莫格之前给闻笙那种，又黄又红。

旁边的摊位前则挂着一些羽毛，这是一个叫苍鹭的旅蒙商的摊位，摊位上摆着很多东西，有盐，有刀剑甚至有丝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他们的盐颜色略微发黄，但明显比骨角部落的盐好多了，而且他们摊位上的物品种类多，还都是草原难得一见的东西，众人明显对他们的摊位更感兴趣，他们的摊位前围满了人，骨角部落那边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闻笙也对他们摊位上的东西感兴趣，这些东西在大邺朝不算什么，但在这里，就很难得。不过她却没过去，而是仔细观察着。

慢慢她看出，这苍鹭摊位的管事竟然是个大邺人，他待人有礼，很会做生意，只要他招呼的客人，就没有不满意离开的。

有意思！闻笙心道。

苍鹭摊位这位管事以前确实是大邺人，他叫李源。

闻笙觉得有趣，旁边骨角部落的几个人则恨不得一刀戳死李源。自打他带人来他们的部落卖盐，他们的盐价格一降再降，买的人还是越来越少。他们部落就靠卖盐来生存呢，断了他们的盐路，跟杀了他们的父母也没区别。

他们不止一次跟族长说，想禁止李源带人来这里卖东西，可族长说苍鹭背后是王庭的一个大部落，他们根本惹不起，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几人心中憋闷，说话语气自然不好，那些本来贪便宜想买他们盐的人在问完价格后，也跑去旁边的摊位买了，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时一个青年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青年穿着一身丝绸做的左衽窄袖短袍，腰间系着蹀躞带，上面挂着小刀、荷包等东西，还插着一把金光闪闪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脚上穿一双织金长靴，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少族长。”几个摆摊的人见到青年，立刻行礼。

青年正是骨角部落族长的儿子裴罗，他看看苍鹭那边的情况，再看看自己部落这边的情况，皱着眉问几人，“今天卖出去多少盐？”

“只卖出去十六罐。”一个人回。

比他想的还少，裴罗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其中一个人看他这样，还以为他要对李源动手，立刻小声说：“咱们可以等他们走的时候，离开咱们部落的范围，神不知、鬼不觉……”

裴罗瞪了他一眼，他们不知道苍鹭背后的部落是哪个，他可知道。人好杀，可事后人家追查起来怎么办？而且杀人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死了一个，还会再来一个，到时怎么办？还杀吗？

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那人被瞪得低头，却握紧了拳头，那怎么办？盐卖得越来越少，他们的日子就越来越难。

“再降低些价格吧。”裴罗说。

“少族长！”几人同时开口，还降价格，他们已经降得够低了。

“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听说这是族长的决定，几个人不敢再说什么了。

又降价一成，来摊位上买盐的人多了一些，但摆摊的几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卖出去的盐多了，但价格低了，他们赚的并没有变多。

闻笙除了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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