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如此多娇(强取豪夺)》
五月末,周颂宜经徐州启程北上。
宣武军节度使李淮深的家眷出行,自是非同凡响,分前中后三部分,前后左右皆有侍卫随行保护,逶迤十余里,气象非凡。
卢夫人据首,车后有侍婢五六人,分持扇、奁、包袱等物,两侧有侍卫夹护,车舆侧旁有随从骑三乘,传信送物,周颂宜携子次之,人数略少,却仍然无比壮丽。
北地女子多善马,骑射俱佳,若如今日这天气,必戴帷帽,手持缰绳,周颂宜遗憾不已。
“娘子,前面说要下雨了,卢夫人请娘子您带着小郎君去说说话。”
青璇一身男子装扮,骑着高头大马,随行在车舆侧旁,听从吩咐。
周颂宜闻言抬头看天,风和日丽,哪有要下雨的样子?却知前方有游骑扫荡,又有军中善观天气之人,所料应不会错。
“可。”周颂宜牵着鹤奴下车,望见空空荡荡的车舆,道:“叫文茵陪着我就好了,以南和以南进车舆吧!”
车舆内可坐四人,以南和以雅是吴郡人,骑射不通,只能或走或坐。
文茵也可做男儿打扮,骑马随行左右,可周颂宜信任她,无法两全,故以南两人只得走路。
两人听到这话也不推辞,点点头笑盈盈的坐上了车舆,脆生生的谢过娘子,“娘子仁慈,奴婢便不客气了,要守着体力,伺候好娘子。”
周颂宜浅笑摇头。
队伍不停,周颂宜头戴帷帽,带着幼儿到了卢夫人车舆上。
卢夫人车舆更大,可供六人卧坐,周颂宜携鹤奴进来后也不觉得局促。
“妹妹可想骑马?”见周颂宜只带了文茵一人,青璇在车舆侧旁,卢夫人好奇问道。
周颂宜坦然点头,“我虽骑射不精,可骑马行千里还是尚可的,想当年,我从汝州到吴郡,能骑马便都是骑马的。”
卢夫人默然,“妹妹还和来吴郡时一样,可我宅院重重中,却早已不会骑马了,此此倒是连累妹妹陪我坐车舆了。”
“姐姐说笑了,骑马能行,车舆亦能行。”周颂宜道,“我也好多年没有骑马了,真要千里骑行,我的腿怕是要废了。”
这话倒是不假,长途骑行的骨软筋麻周颂宜却是不想再尝试一次。
“五郎君肯定想试一试。”周颂宜的目光落在李五郎身上,随后又看向鹤奴,目光更柔和了,“鹤奴想不想试试?”
两个小家伙听到这话,立即眼巴巴的看着周颂宜,五郎君甚至伸手去扯阿娘的衣袖。
卢夫人含笑点头,“五郎身子强健,底子好,应当无事。”
又看向鹤奴,凑近周颂宜,声音低了很多,“鹤奴体弱,妹妹不要操之过急。”
周颂宜愣了愣,“让青璇抱着他看一看,感受一下就好了,真要学,至少得八岁后。”
鹤奴一直在偷听,听见阿娘同意了,心里其实很高兴,连带着八岁再学也没了意见,和五郎对视一眼,就要出去。
卢夫人和周颂宜相视一笑,也不拦着,嘱咐左右细心照看,一同看着两人手拉手,越走越远。
下雨了。
不似春雨绵绵,总透着股缠绵劲,夏天的雨是利落爽快的,说下就下,令人觉得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连绵数日。
车舆碾过泥泞,木轮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侍从的靴面,幼儿仰天大笑的呼唤声久久不绝,车舆外边的流苏被雨淋湿,红的绿的摇晃间晕染开来,比平时更艳了几分。
周颂宜坐在窗边看,青绿色的小袖短襦沾了点雨雾,反倒衬得衣料越发透亮,手臂间的朱红色披帛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清丽与深邃呼应,越发楚楚动人了。
卢夫人看了半响,随着周颂宜的目光看向外面,忽然间,两个皮猴被人抱了上来,空中传来清凉的风雨,冲散了香炉里的龙脑香。
是周颂宜的侍从,卢夫人记得他,是一个很年轻的郎君。
“娘子,卢夫人,外面下雨了,两位小郎君该该进来了。”
周颂宜抬眼看,是陆璀。
他是陆瓒交给周颂宜那一百人的头领,年不过二十,却将那一百人连带着婢女仆从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让周颂宜担心过。
“十九郎,这两个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周颂宜问道。
陆璀在后方看守行李,防止有人监守自盗,轻易不会往这边来,若不是两个小的,他怎么会离开!
陆璀低着头,看见了朱红色披帛被风吹得飘到了眼前,不经意间露出的绣鞋上点缀着硕大的珍珠,一颤一颤的。
“回娘子,某见下小雨了,两位小郎君仍然痴缠着青璇娘子不放,便斗胆将小郎君抱进来了。”
竟是这样吗?周颂宜点了点鹤奴的额头,“还不快向你十九叔道歉!”
陆璀是正经陆氏子,排十九,父母早亡,由陆瓒亲自教导,两人亦兄亦父,感情颇深。
鹤奴和五郎乖乖照做,此事便算揭过去了。
撑一把油纸伞,漫步在缓慢行驶的车队中,周颂宜披帛飘飘,朱红的颜色在晴朗的雨中极为显眼。
山色空蒙,天光潋滟,点滴雨打在油纸伞上别有一番风味,雨是大的,却滴滴分明,砸在泥泞里湿润了丛中的花草。
没等周颂宜走到自己的车舆上,雨便停了。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到了夏日。
晡时,该安营扎寨,做饭了,车队停了,周颂宜让以雅带鹤奴去梳洗一番,为赶路,一日只停两次,他多日未痛快清洗了。
在车舆上,周颂宜问低着头的陆璀,“我们能在六月底到达豫州吗?”
陆璀公事公办回答:“按如今一日歇两次、一次只赶数十里的路程看,最早也要七月中旬才能到豫州,若顺利,入冬前到达汝州应是无碍。”
“若在颍州独行,去寻大郎君,由大郎君派人护送,再到汝州是否可行?”文茵问道,周颂宜也眼含期待。
这本就是原先想的,阴差阳错间似乎真能实现。
颍州?陆璀皱眉,知道主仆两人是真不懂了。
陆璀委婉道:“这天下道路并非一马平川,只走直线,原先阿兄说尽早到豫州是因为阿兄安排的是那一条线。”
“如今娘子借东风,搭上了节帅夫人,走宋、亳这条路更稳妥些。”
“原来如此。”周颂宜有些失落,打起精神,“许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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