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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万人迷兄长,但水仙》

8. 祸水东引

虞澹月借力的手猛地下沉、旋拧,肘击黑鸟肩颈穴位的同时,另一只一直悄悄攥着绳索的手快速将麻绳套上他的脖子,狠狠绞紧。

一旁的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冲上来想制住虞澹月,但蓄力一击用力过猛的虞澹月没站稳身子,拖着黑鸟往后栽倒了几步,那人扑了个空。

虞澹月以惯力和整个身体重量加码的力道,让黑鸟险些真的断了脖子。

黑鸟双手扯着颈项的绳索,双目爬上细密血丝,濒临窒息间眼底却泄出些没压制住的病态癫狂和高度兴奋的惊艳。

虞澹月看不到他的异样,手上的绳子半点不敢松力,旋身飞踹了再次靠近的中年男力胸腹一脚。

“你们不是郡王府的人——你们究竟是谁?”

他们这招祸水东引太牵强,经不起半分推敲,虞澹月只觉得这里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傻子忽悠。

虞澹月那一脚用了狠劲,中年男子捂着腹部蜷在地上吐了两口血沫,半天没爬起来。

两人没一个回答虞澹月的质问,黑鸟扯着笑艰难说了句:“能松开我吗?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二公子杀人。”

地上蜷缩的中年男子瞬间变了神色,眼中露出狠劲,单手撑地快速爬起,随便抄起一根地上的粗柴枝,向黑鸟抡了过去。

即便是木柴,被劈开削尖的那一头也可以伤人。

黑鸟受制于虞澹月,在他思索如何闪避的瞬间,虞澹月踢了黑鸟膝弯一脚,踩着他的小腿让他跪下的同时,俯身避过抡捅而来的柴枝。

中年男子手中柴枝也跟着逆了招式向下劈砸。

虞澹月手一手撑在黑鸟后背借力调整姿势,侧身反手抓住那截柴枝狠狠一扯。

……没扯过。

虞澹月意识到自己力气拼不过,快速松手,拽着黑鸟往靠近中年男子的那一侧滚了两圈半,虞澹月拿黑鸟当肉盾,黑鸟硬抗了中年男子两棍三脚的时候,虞澹月用手上那段绳子的末端缠上中年男子的右腿,手刀往对方膝窝里砍。

中年男子摔倒的同时,虞澹月手撑地利索地站了起来。

“你们不是同伙吗?”虞澹月身上折腾的跟快要散架似的,他倚着墙壁,胸膛微微起伏,苍白面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副让人轻看的病殃殃模样。

地上的中年男子和黑鸟一阵扭打,此刻被黑鸟的双膝锁住了头:“呸!老子早知道你这半路冒出来的家伙有异心!难怪五哥叫我……”

他第二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黑鸟拧断了脖子。

“哎呀,真可怜。”黑鸟爬起来拍拍身上灰,看着地上中年男子畸形扭曲的脖子一哂,又摸摸自己被勒出血痕的颈项,“还好还好,我的脑袋还在。”

虞澹月警惕地盯着他。

“我可以带二公子离开这里。”黑鸟站在虞澹月五步远的地方,没有太靠近,语气还是轻佻不着调,“但我的建议是,二公子被我押着,去会一会这个幕后的主子。”

“我想二公子应当也很想知道这个绑你来此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绑匪同伙,我没办法信任你。”虞澹月定定看他,方才他的确是起了杀心的,但一击不成,此刻也只能与此人谨慎交锋。

“这样啊。”黑鸟并不选择取信于虞澹月,他的上扬语气和森然神色很是割裂,“那我只能用强喽。”

黑鸟舍近求远去了先前绑虞澹月那个位置,拾起另一捆不那么脏的麻绳。

虞澹月目光扫过地上的绳索、木柴,盘算着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在对方有防备的情况下正面同他打的赢面,心中一阵博弈。

“我要知道你的真实名字。”虞澹月在对方的黑沉身影向他靠近的时候,背脊紧贴墙壁,喉结滚动。

黑鸟脚步一顿,他手上还拎着绳子,打量起此刻的虞澹月,露骨的视线带着沉甸甸的审视与攫取的压迫。

“离开这里之后,我还要知道你真实的相貌。”虞澹月唇线抿紧,睫羽发颤,饲喂给对方恰到好处的怯意,“你同意的话,我可以配合你。你想我怎么做?”

先示敌以弱再出其不意的招数只能用一次,但黑鸟看着眼前这副冷淡疏离的美人落于窘境的勾魂景象,觉得自己会栽在美人计上第二次。

虞澹月见面前人越走越近,身形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彻底罩住,而后听到对方轻轻嗤笑一声。

“二公子,知道我名字和相貌的人,会被我像鬼一样缠上哦。”

虞澹月放缓了呼吸,用长睫垂掩清寒的瞳色,双腕并拢朝身前人递过去,一副任捆任缚的模样。

“在下乌鹭。”

乌鹭收了先前戏谑的调子,声线平缓沉敛,有点儿郑重的味道,“二公子可要好好记得这个名字。”

虞澹月分不清轻浮恶劣的性格是否也是眼前人的伪装,但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毛骨悚然的压迫。

他抬眼,对上乌鹭妄图捕猎他的侵略视线,冷冽的目光不见怯弱。

乌鹭勾唇笑了,捉着虞澹月满是渗血勒痕的双腕,开始捆绳子:“二公子可真是,我都要迷上你了。”

虞澹月没忍住手缩了缩,蹙眉露出隐忍痛楚的神色。

手腕上的伤痕太疼了,半干不干的血块粘连成薄痂,又被束紧的粗麻绳二次勒破,像火烧针扎般。

虞澹月怀疑乌鹭真有什么恶癖,看着他疼得不成样子,反倒将麻绳狠狠一拉收得更紧,眼也不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中还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别害怕。”

眼前穷凶极恶的绑匪安慰他。

虞澹月总觉得对方其实想让他更害怕一些,但他听到对方给了他一个温柔安定的承诺——

“不管一会儿你见到幕后之人做了怎样的应对,我都会保护你,都会带你全身而退。”

“乌鹭。”虞澹月念着这个名字,“你究竟是谁的人……”

“我啊?”乌鹭将虞澹月双腕用粗绳紧紧缠缚了好几圈,打了个手艺漂亮的绳结,拽着绳子末端反手向自己身前一扯。

虞澹月被迫与他贴近。

乌鹭头埋在虞澹月带着淡香的耳根处低语:“……我是二公子的人。”

轻浮。

虞澹月耳根发红,还是染上了几分薄怒。

柴屋里,中年男子的尸体被晾在原地,虞澹月被乌鹭用绳子拽着双腕往外走,一路听乌鹭哼着“小羔羊,咩咩叫——”的古怪乡谣。

虞澹月环顾过四周的建筑,已经不在京城那间商铺了,这里瞧这是京郊某处庄子上的别苑。

与那间破落柴屋不同,过了牲畜和仆伇用的偏舍,正经的后院前厅都修建得很阔气雅致。

绕过一条走廊,后院正堂入门摆放着一块螺钿屏风,屏风上用螺壳和珠贝镶嵌绘制出祥凤栖梧螭龙盘枝图,光彩斐然、贵气逼人。

屏风后一侧墙放着成排成架的书册古卷,别一侧错落别致的格栅檀木架上放着各式奇珍异宝。

这个陈设,虞澹月瞳孔微凝,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二公子去过东宫后殿的议事堂吗?”乌鹭声音很轻,在进去前不动声色地点了虞澹月一下。

祥凤、螭龙是皇室才能用的规制,寻常勋贵人家无诏私造陈设,有谋逆不臣之嫌。此地就算是郡王府的别苑,用这等纹样的屏风,也已然是逾制了。

除了这个屏风,这间屋子所有摆置物的陈列方式也给虞澹月一种相熟感。

没留给虞澹月太多思考时间,几乎是乌鹭话音落下的后一瞬,屋里有两名高大侍从急步迎了上来。

“不是吩咐去请虞二公子来吗?”

“怎么还动了粗?”

乌鹭对于一左一右的厉声质问赔笑:“这二公子不太配合。”

面色冷寒静立一旁的虞澹月掩住闪烁的眸光,他再次震撼于乌鹭的变脸速度,乌鹭周身气质眨眼间完全像换了一个人,市侩又诌媚。

有侍从要上前给虞澹月解缚,乌鹭将虞澹月往自己跟前一扯,面上紧张严肃又沉痛地对着其中一位说:“不可啊五哥,这公子哥看着弱殃殃的,但是个狠角儿!我方才差点被他弄死,你看看,你看我脖子上这伤!老白来找我时,还被他偷袭拧断了脖子!可不能松开他让他见主子!”

“老白死了?!”五哥神色一变。

乌鹭苦诉得声情并茂,但话里坦白同伴意外死了一个,他总要给这群绑匪明面上一个交代,是以在人前对虞澹月很不客气。

见五哥克制不住要发怒动手,乌鹭抬脚便踹了虞澹月膝窝一脚:“这人不是个老实的,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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