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BUG通关被阴湿信徒缠上了》
花无双和谢灼一左一右吸引火力,沈行舟则借机猫着腰往蠕动的尸墙底下摸去。
腥臭味扑面而来,他目光快速扫过,挑着一张被挤压变形的脸。那东西脸部干瘪,状似老朽,双眼紧闭。
死马当活马医了,不成功便成仁。
沈行舟下定决心,屏住呼吸,探出了手。
那层油腻腻的表皮触感异常粘腻冰冷,就像是摸到了一块放了很久的肥肉。
指尖挂下一缕透明的粘液,他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凑到鼻尖。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陈年的工业油脂。
沈行舟的眼睛亮了下:“果然是桐油。助燃剂这不就有了。”
“吱——”
那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眼珠子诡异地转动了一圈。
糟了。
沈行舟心空了一拍,下意识要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见纸浆朝他的方向合了过来,几只惨白的手喷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靠!”
沈行舟大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嗡——”
沉闷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炸响。他只觉腰间一紧,还没来得及想,整个人便瞬间腾空而起,手腕徒留一阵火辣辣的疼。
沈行舟脑子里全是问号:?我飞升了?
再一瞬,那种失重感陡然消失。他像条被鱼钩甩上岸的咸鱼,重重地砸在地上,差点把五脏六腑给摔出来。
“咳咳……咳……”
他捂着快要断掉的腰,呸出了两口雨水,抬起头。
只见谢灼站在几米开外的台子上,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捡来的长杆,钩子那端正别在他腰带上。
花无双也毫无形象地半跪在地上,压着杆子另一头,喘着气。
原来是这俩,养了半天确实养熟了点啊,知道救人了。
“……下次力气小点啊祖宗,我这腰,年纪大了不经折腾。”
沈行舟还没来得及吐槽几句,那个救命的长杆就被哐当一声扔在了他脚边。
谢灼抱着臂,显然没听他跑火车的兴致,道:“你说的救命的法子呢。”
“急什么,法子当然有了。”
沈行舟一打响指,略显嚣张地遥遥喊道:“崔庄主,在您府上作客匆忙,但我们也懂规矩,这不,马上就要走了,特地给您准备了份临别礼。”
他等着那老家伙暴怒,却没听见动静。
……奇怪,我MVP结算动作都放出去了,怎么不理我?
沈行舟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四处一看,却根本找不到那个墨汁巨人。
“人呢?我那么大一宝贝呢?”
花无双挠挠头,道:“早不见了,我刚刚就想说,那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还真聪明,知道要被打了就跑。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说得轻巧。”谢灼毫不留情泼了一盆冷水,“那老东西又不傻,肯定不会像这些没有脑子的纸人一样,被我们勾着走。有这恶心的肉墙堵着我们,他当然乐得稳坐高台。除非……”
谢灼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不是神仙吗。你那袖子里,得藏着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能把那东西收了吧。”
大哲学家又开始死灰复燃:【检测到信徒对神明的怀疑,如果没有做出合适反应,功德值——】
还真是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你这小年轻,不要总是依赖别人行不行!
沈行舟把脑海里这货当放屁,闭着眼睛摇摇手指,道:“谁说要来武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雨幕高声喊道:
“崔庄主,我看这戏本上批注的字迹工整、用词考究,想必你也是个读书人。本座此番前来,实是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想请庄主解惑。”
“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庄主能解心中之惑,本座便任你处置。”
四周只有雨声。
沈行舟也不急,自顾自地接道:“你改写戏本,活人成了纸人,在你身边照着本子演下去,这就是你所说的,永恒的幸福?”
虚空微微扭曲,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开来:“外界红尘滚滚皆是劫难。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唯有这里没有意外,没有痛苦,是真正的极乐。”
沈行舟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完美无缺。毕竟我们在戏台下,只看到了崔莺莺与张生成亲,才子佳人,金榜题名,看似花好月圆。可是,谁知道大幕落下之后,那漫长枯燥的生活里,会是什么光景呢?”
他掰着手指头道:“张生当了官,在官场诱惑中,他会不会变心?崔莺莺奔波劳苦,会不会有疾病侵扰,红颜薄命?甚至于,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会不会遭遇战争?也许下一秒,两地就要开打。他们引以为傲的爱情、功名、财富,在战火面前不堪一击。最后,他们会身向何处流亡?死后,又会尸骨何存?”
崔庄主那巨大的墨色身影,终于在戏台上方缓缓浮现。
“但是,本座在云游四海时,还听过另一个故事。”
沈行舟话锋一转。
“一艘船,只要它决定升起风帆驶向大海,它就不可避免面临触礁沉没的风险。它在某个无名的黑夜被巨浪吞没,葬身海底。却也可能会幸运地发现充满黄金和香料的新大陆,名垂青史。”
沈行舟遥遥指着蠕动的纸墙,道:“你把会受伤的血肉换成了永存的竹篾。家丁便永远是家丁,丫鬟永远是丫鬟,小姐永远是小姐。所有人都按着你的戏本活着,没有风险,可也没有变化。或许人家崔莺莺某天,就愿意拿着西瓜刀进京考状元呢?”
“张生不知道自己必然中状元,崔莺莺更不知道自己会嫁得如意郎君。她在黑夜里,翻过那道封锁她的高墙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摔死,也不知道墙那边的男人是不是个负心汉。但她还是翻了,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小儿心性。”
崔庄主冷笑了一声。
他冷冷道:“若是崔莺莺知道自己会有悲惨的结局,就不会翻过那道墙。稚子打碎了珍宝才知小心,爱人受尽了背叛才知错付。你们总是犯错后追悔莫及,一生都在为未知的错误买单,并妄想回到原点。”
他俯视着沈行舟,道:“我也请问,若是如今,真有两条路途清清楚楚地摆在你的眼前,一道是注定的万丈深渊,一道是既定的无上光辉。你是愿做那个洞悉因果,直抵圆满的智者,还是愿做那个蒙眼狂奔的赌徒?”
沈行舟沉默了一瞬。
“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突然笑了笑,摊开手:“若真有个遮风避雨的小屋,在那里,我偶尔能不用去想糟糕的过去和可怕的未来,不去想我的选择所带来的任何结果,倒也不错。”
崔庄主身形微顿。
“不过,很可惜啊,我只是来听戏的。”
沈行舟弯着眼睛,指着那堵墙大声喝道:“你这出没有悬念的戏,唱得实在是太——烂——了!我不是来跟你论道的,我是来退票的!”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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