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前夫哥非要捧红我》
深夜荒芜,却抚平不了人心翻涌的惊浪。
短短时间里,接连两次亲身经历虞时游走在生死边缘,季章州再也无法安心留他独自一人,哪怕只是眨眼的功夫,他都会生出漫无边际的恐慌,生怕一不留神,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再也寻不回来。
好不容易才找到虞时,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他离开。
但他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没有贸然靠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让虞时生出半点局促和抵触。
虞时也没有拒绝他的存在,似乎已经习惯身旁总有一道目光留意着他。
病床上的人辗转难眠。
抑郁裹挟而来的清醒,对旁人来说,是无病呻吟的娇嗔,但季章州知道,这于虞时而言是无休无止的酷刑。
长夜漫漫,虞时变换着无尽难熬的姿态。
有时,他会坐在窗边,玻璃倒映出他孤独的身影,微风顺着缝隙灌进来,拨动他额前的发丝,他却连眼睛都不动一下,像一具丢了七情六欲的空壳。
窗外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万家灯火的厦市,霓虹璀璨,车水马龙,路边贩卖小吃的餐车冒着烟火气,人世百态,不知这些热闹落在虞时眼里,会不会泛起半点波澜。
季章州忧心地望着这道落寞的背影,在心中反复揣测,却始终踏不进他紧锁的方寸天地。
他看不懂虞时眼底的悲凉,更读不透他心底的沉疴。
有时,虞时又会四肢大张地躺在地板上,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虽然呼吸平稳如常,可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压抑的状态中,明显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天花板阻拦了他的视线,狭小的病房如同一个盒子,将他困在了里面。
但更多时候,虞时就默默掉着眼泪,没有呜咽声,也不见肩头起伏的抖动,情绪全都抑制在黑夜的沉寂里。
但季章州就是知道他哭了。
这一个晚上,季章州无数遍回忆着曾经那个满是明媚的少年,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读心这种超能力,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用在虞时身上。
他太想剖开虞时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壳,好好看一看,这两年,这个人究竟期待过多少次黎明。
但他终究什么都无法知道,他不能询问,也不能试探,只要虞时不伤害自己,他能做的,便只有陪伴。
这是季章州能给出的、最小心翼翼的尊重和爱护。
天光一点点破开夜幕,太阳微微出头,虞时才终于乖乖地浅浅睡去。
季章州依旧没有合眼,一直在查询有关抑郁症的资料,越看越觉得心痛。
仅过了半小时,虞时便骤然惊醒,天已彻底大亮。
季章州想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但又怕让他回忆起些不好的事情,最终,他选择转移他的注意力。
网上说,规律的进食是调养情绪状态的基础。季章州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保障虞时的一日三餐。
虞时以前是个吃家,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
季章州打算试一试,便轻声问:“早餐,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他本就没有期待能得到什么回应,所以,看见虞时甚至连一个眼神变化都没有时,他也没有失落,只是自顾看手机,向下滑拉屏幕,自言自语说道:“这个看着不错,不过,太甜了……”
对身体不好,应该少吃。
“那就……吃这个吧。”
虞时像小狗一样歪了一下头。
他有些好奇季章州最后选了什么,只是他不太有精力去表现出自己对外界的反应。
而且,他其实很希望季章州能尽快离开这里。
留下来做什么呢?看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还是说……季章州也想学着孙文杰那样,把他当成一只可以随意摆布的金丝雀,用施舍的姿态,将他圈养起来?
这些念头就像野草,越是被压迫,越是从心底的裂缝里疯长出来。
只是现在的他,就连简单的思考都很难做到,更别说要去和别人交流,传达自己的不满。
没过多久,早餐和陈泽一起到了病房。
陈泽检查了一下早餐,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从外卖员的手里接过:“给我吧。”
这一次的询问,虞时并不配合。
季章州很是担忧,抓住一旁的陈泽,用眼神无声地质问:“难道就让他一直这种状态吗?”
陈泽背过虞时,叹了口气:“我们出去说吧。”
二人离开病房,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陈泽为自己的失误反复道歉,季章州现在却不想追究这个,他更关心虞时的安全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是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开口时语气里还是压着一股焦灼:“他不能一直这样。”
“他的回避,自残复发风险,已经不属于普通住院能管控的范围。按诊疗规范,必须转入专科精神医院做封闭式干预,才能稳住状态。”
季章州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陈泽说得对,他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他太清楚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那扇门一关,虞时就会被送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周围全是穿白大褂的陌生人。
他不想虞时又是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些。
虞时好不容易才回到他的视线里,他怎么能再让他一个人?
“可是……”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可是。”陈泽打断他,目光落在季章州的脸上,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你以前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男朋友吧?”
“嗯。”
一个字的回答,却很笃定,陈泽听出了很多东西,有思念,有庆幸,有心痛,有自责。
自从这个叫虞时的男人失踪以后,季章州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该开会开会,该应酬应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陈泽看得见,他眼睛里的光正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季章州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不是变了,是又把自己重新装回了那副完美的躯壳里。
陈泽还记得季章州谈恋爱的那段时间里,终于卸下了一些防备,会时不时在人前露出一点孩子气,做回真正的自己,而不是每天表演一个完美的人。
他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的、会幼稚也会撒娇的普通人。
那时候陈泽便猜测,季章州一定是有一个温暖的人在爱他。
可现在呢?
一切好像又回去了,或许更糟糕……那个带给他阳光的男人,此时也站在黑暗里。
陈泽无奈摇摇头:“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就按照我说的做。我是神经科医生,抑郁症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也知道,这种病,特别是重症,必须要专业的医生进行专业的心理疏导。”
季章州在心中权衡,最后说:“好,我来和他沟通。”
“陈泽,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这话他看似在和陈泽说,却是在安慰自己。
重新回到病房,虞时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病床上,微微弓着脊背,十分瘦弱和憔悴。
季章州目光轻扫过床头柜,瞧见上面可爱小巧的馒头被咬了一口,无糖豆浆也少了一半,心底稍稍泛起一丝宽慰。
而后,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病床,十分小心地唤出对方的名字:“虞时?”
对面没看他,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季章州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刚才陈医生的话,你可能也听见了一些……”
他说着自己的想法,当话音触及转诊转院的字眼时,虞时脸色骤然煞白,睫毛慌乱颤动,身体也下意识僵直。
季章州还没反应过来,虞时已然仓促行动。
他的动作算不上利落,病痛拖累得他动作迟缓笨拙,四肢仿佛不受支配,每一个举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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