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前夫哥非要捧红我》
从苏醒到现在过七小时,天已黑,风声呼啸,窗帘摇晃。
护工下午送来的热粥虞时一口没动,已经凝成一团。
他骗了陈泽,他很不好。
药物戒断反应来得很猛烈,比虞时遭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势。他就像一台程序错乱的机器,无法将指令精确传达身体每个部位。
想喝水,却打翻了杯子;想躺下,过了半刻钟,却发现自己还坐着。
他强撑着演了七个小时的正常人,但现在,他快演不下去了。
身体的失控,让他几近崩溃。
虞时艰难地离开床,赤着脚翻找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调成静音,接着,他便蜷缩在了电视柜前,将自己环抱起来。
屏幕散发出暖黄色的光,包裹着他,给予了他片刻微不足道的、虚假的安慰。
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止恐惧在昏暗里肆意生长,如触手般攀爬至全身,又一寸寸地收紧。
他耳畔又回荡起梦里那些话。
“你脏了。”
“你真恶心。”
脏……
忽的,他想起了什么,后脑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脑海里闪烁出些破碎的画面——混乱的灯光、重叠的人影、肮脏的语言。
“做一个物尽其用的废物有什么不好?”
“从了我吧。”
“乖孩子。”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地板冰凉,虞时打了个寒颤。
他想不起来完整的画面,但身体记得,那种被触碰的恶心感从五脏六腑源源不断往外渗。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脸在笑,有手在他身上游走……
虞时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脏的。
是了。
他被孙文杰灌了药……
他就是脏了。
想着,虞时开始发抖,指甲无意识地剜入肉中,想把那些脏东西从身上扣出来,却怎么也扣不掉,如同陷入泥坑的孩子在地上打滚,无声地、耍赖地把自己越弄越糟糕,把他逼入了绝望。
风声呜咽,暴雨骤来。
也可能根本没有雨,只是幻觉。
虞时抬起头看向卫生间,门半掩着,黑漆漆的,像是有东西在召唤他,像一双手在轻轻拉着他,他鬼使神差地便踏足了进去,摸黑找到花洒,拧开,冰冷刺骨的水倾泻而下,砸在头顶,顺着脸颊往下淌。
病服湿透,虞时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搓着那些血痕,他对自己厌恶至极。
好难受。
身体越抖越厉害,水滴淅淅沥沥落下的声音仿佛是在踩踏着他的自尊。
为什么会是季章州?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应该存在。
想着,虞时双目空洞,开始在黑暗里摸索,在洗手台边缘找到了一个冰凉的、薄薄的东西。
——一个危险的念头吞噬了他。
暴雨过后槐花应该会坏掉吧、盘旋的鸟儿终于可以歇脚了,他也累了,想睡了。
意识越飘越远,越来越远,周遭悄然陷入了安眠。
……
今晚,陈泽本该准点下班,却被一个有神经衰弱的病人缠着诉苦了半天。
对方钱给得到位,陈泽很乐意提供情绪价值。
等他终于脱身,路过虞时病房时,心里莫名不踏实,便凑近看了看,听见里面有水声。
若是普通人,陈泽不会多想,但抑郁症患者不同。他立马警觉起来。
推开门,卫生间门敞开,灯却暗着,水在哗啦啦的流。
陈泽顿感不妙,开灯一看,虞时倒在地上,手臂上全是伤口,血混着水淌了一地。
没有片刻犹豫,陈泽立马关了水,按住出血量最厉害的伤口,朝外喊护士过来帮忙,然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虞时听见陈泽说:“他割腕了。”
随后,就被人从地上拉起来。
他觉得自己轻得像一张被戳了无数个破洞的纸。
而陈泽和那些护士,就像一群拼命缝补这张破纸的人,但他们似乎不明白,纸破了,就再也修不好了,哪怕缝得再完美,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他想说:不用缝了,就让他烂了吧。
但他说不出话,只能挣扎。
护士们想要按住他的肩膀,他便甩开;想要拽住他的手,他便拼命往回抽,他不配合。
但这些都不是虞时能控制的。突发性抑郁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的身体被另一个自己操控着,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也不允许任何人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那个自己想要带着他离开,去到一个黑暗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要被看见,也不要被缝补。
他挣扎得太厉害,手腕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陈泽皱起眉头。血清素综合征刚过,他本不想用任何中枢抑制药,但眼下,虞时挣扎得恨不得拆了自己,只得无奈和护士说:“准备安定。”
过了片刻,虞时在一片混乱中感觉有针扎进了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肌肉,力气渐渐流失,他才得以沉入了药力编织的安静之中。
很快,季章州便赶了过来。
陈泽张了张嘴想解释,季章州没给他机会,径直奔着病房而去。
病人在医院轻生这种重大医疗事故,不是能轻易揭过去的,更何况陈泽还是他信任的朋友。
但他更多的还是责备自己。
他站在门口,看见虞时脸色淡白,手腕和手肘处缠着纱布,其它地方还有许多新旧交替的伤疤。
季章州鼻子一酸,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病床上的人双眼半睁着,神色黯淡如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安静且疲惫,美丽且腐朽。
“虞时?”季章州试探性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虞时微微转过眼眸,在看清来人后,瞪大双眼,满是恐惧,他拼命摇着头,用一只手抽出来,颤巍巍地挡住自己的脸。
他喉咙里挤出发出咿咿呀呀的泣声,不成调,不成字。他希望季章州能够看懂:别看我,求你别看我。
“虞时,你怎么了?”脚步在靠近,季章州走了过来,“是我。”
虞时往后缩,后背抵住床栏。
他当然知道是他。
就是因为是他,才更不能被看见。这副样子,满身的伤,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废物样子,谁都可以看见,只有季章州不行。
但季章州还在靠近,已经将虞时逼入绝望。
虞时的反应越来越大。
季章州像是看懂了什么:“好,我不碰你,你别怕。”
脚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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