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弈临渊》
百里东临在台阶的半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彧,“前朝余孽自是不留,只是这师青轩三朝元老,若只是因为弹劾要定罪,怕是朝堂之中难以交代。”
看着百里东临要走,沈彧连忙伸出双手去扶着百里东临,“圣上这枢密院监守自盗,凭着许士培一人万万不可能将东西盗出。”
“哦?”百里东临疑惑的看了一眼沈彧。
沈彧得到机会开口:“圣上想啊!这枢密院进出规矩繁多,若非搜身检验出不了枢密院,唯独枢密使大人例外。若是师大人想要掌控朝局,蓄意陷害许大人,而许大人为了自己的谋划,将计就计呢?”
想了许久百里东临才开口:“按你的意思办,这老骨头在朝中与朕作对二十年,若非是稳固地位,朕早该杀了他,如今全靠你将这些党羽拆散开来,若不能惩治了他,日后该又与他一派,找朕麻烦。”
沈彧收回自己的手,行礼告退,“圣上放心,臣说过做圣上的一柄刀,自然会为圣上将一切障碍扫清,如今这人在明镜司,问出什么来都跟圣上无关,若朝堂之中有人议论,圣上大可将这些非议抛到臣头上。”
百里东临闭眼,微微“嗯”了一下,继续前行,沈彧的脚步却一直落在原地,当张河经过沈彧身边时,悄悄在沈彧的耳边说了一句:“肖氏那边日日送折子想要为贵妃求情,圣上烦着的,沈大人可以从这儿入手。”
沈彧微微点头,转身冥思了一会儿,一步步迈下台阶。
大相国寺外面的大树沙沙作响,树下的两人更是格外显眼。
沈彧淡淡一笑快步上前,看向柳莺莺,“明日申时你可入宫觐见,时辰该是刚刚好的。”
柳莺莺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柳庭风,毫无表情的感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
沈彧看着人走远了,又看眼前这木桩子一样的人,“少傅大人如此等候良久,只为看上沈某一眼,投递愤怒之意吗?”
柳庭风闭眼一瞬,扇子收拢握在手中,定定看着沈彧,“你要如何行事都可,莫要将家妹拉下水。”
沈彧低头浅笑,迈开步伐,“原来你在意你妹妹?可你莫要忘了当初是为了你妹妹脱离苦海才让她成为圣女的,至那日起,她便在我这贼船之上,如今要下船?你会不会太天真了些啊我的少傅大人。当初若不是救她,这圣女之位,人选不会是她。你是要我现在换个圣女,做实你妹妹的欺君之罪吗?”
柳庭风快步上前拦住沈彧的去路,开口质问:“沈彧,是不是在你的谋算中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所有人的生死你都不在乎?”
沈彧推开柳庭风的手,没有丝毫考虑,斩钉截铁的就一个字:“是。”
柳庭风看向沈彧的背影,眼神除了愤怒还有不解,“到底为何?你为何那般恨如今的皇权?为何要搅乱朝局清换朝堂,你与朝廷有多大仇恨,非要置所有人于死地,甚至牵连无辜之人送死。你沈府也是宫变的叛军之一不是吗?”
沈彧步伐停止,回头一步步走向柳庭风,眼神狠辣的盯着柳庭风,那种目光让柳庭风不由得后退。
“为何?”沈彧嘲讽一笑,“你想知道为何是吗?”深吸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依旧掩盖不住满腔的恨,“因为他将我的亲人屠杀殆尽,外公、舅舅、姨母,只要与我父母有瓜葛之人,无一例外,六百八十三口人,一个个倒在我的面前,你知道满城血腥味有多重吗?你知道地面的腥红多刺眼吗?你又知道当时的我有多恐惧,多无助吗?”
沈彧冷冷一笑,刚刚愤恨的情绪转换回来,“沈府是反叛了没错,可反叛的不是沈廓。”眼神冷冷落在柳庭风的身上,“你们一家比起来又算什么?你可以逃跑,你可以没看见那残忍的画面,你可以只针对他。我做不不到,既然他能为了皇位杀了他亲哥哥,我便能让他为了皇位杀了他所有儿子。妻离子散,孤家寡人,我要的就是他生不如死,一生都在悔恨和折磨中度过。”
柳庭风那一瞬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信,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你觉得你还能全身而退吗?你觉得你妹妹还能置身事外吗?没有我,她圣女的位置坐不住,欺君之罪诛连九族,不止你们,你的养父母一个也逃不掉。”沈彧略带嘲讽的冷笑一声,微微低头继续开口说道:“你只看到我杀人,可你没看到他们该杀的嘴脸,杀我全家,他们一个也别想撇开关系。”
沈彧眼神发狠,抓住柳庭风的胳膊冷冷一笑,松开手转身离开。
柳庭风从沈彧的背影上回过神来,疑惑顿时在眼窝中打转,“你是他?”垂眸一瞬看着空荡荡的前面,“可你不该在”柳庭风的话语顿住了,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不敢往下继续想。
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的柳庭风不知不觉便到了阙望台,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阁楼,第一次觉得是那么的遥远,更不知道送妹妹到这高楼是对还是错。
守卫看到是柳庭风,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关系,主动上前询问:“柳少傅前来,可是看望圣女?可要小的带你上去?”
柳庭风又不是傻子,哪里能不知道这是巴结自己的话,摇摇头,“不必,我自己上去。”
踏上阙望台,走到最高层,才明白原来这儿有那么多的阶梯,是那么的触不可及。
柳莺莺看到柳庭风的到来,脸上露出笑意,摘下面纱,上前几步迎接,“哥哥来了。”
柳庭风心事重重,漫不经心的点头,找了位置坐下。
柳莺莺端着茶水走到柳庭风的面前,却并没有递出杯盏,“哥哥有心思?”
柳庭风抬眼看向柳莺莺,点点头,满目思索的盯在地面上,“我总觉得沈彧像极了他,可他的狠辣让我不敢将二人联系在一处。今日他同我说起儿时遭遇,我似乎确定沈彧就就是他,可他明明被困在锁龙山才对。”
柳莺莺将茶盏放在桌面上,坐下来看着柳庭风,“哥哥想要的不止是报仇,更重要的是将他接出来,还给他江山,可若沈大人是他,那锁龙山又是谁?当年又如何能在那人眼皮子底下掉包。”
柳庭风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当初是沈廓将他押入锁龙山的,若沈彧是他,那在锁龙山的?”柳庭风眼神一亮,回想起沈彧的话,“难道是沈廓用自己的儿子换了他,让他的儿子代为受苦?”
柳莺莺手臂放在桌面上,侧身对着柳庭风,“这些日子与沈大人接触下来,我觉得他的性格很是怪异,骨子里有种恶魔般的气息,不杀人的时候比杀人更可怕,不像哥哥提及的他。可若真的是他,那这些改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眼神回收,一脸疑虑和思索,“既然沈大人的谋划剑指那人,那哥哥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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