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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黄金单身汉[傲慢与偏见]》

12. 第十二章公爵的引荐

第十二章公爵的引荐

五月下旬的伦敦,天光一日长过一日,连风里都裹着渐浓的暖意。街道两侧的伦敦梧桐舒展开嫩生生的新叶,风一吹便轻轻婆娑,阳光穿破薄薄的云层,洒在刚被细雨润过的石板路上,泛着细碎柔和的光。伦敦的社交季正推向最盛的高潮,晚宴、舞会、沙龙一场连着一场,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们步履不停,整日沉浸在衣香鬓影与谈笑风生里,连片刻的空隙都不曾有。

德文郡公爵的痛风,已然痊愈近两月了。

这件事,在伦敦的上流圈层里,知晓者寥寥无几。痛风从不是什么光彩的病症,在彼时的世道里,它总被与纵欲无度、暴饮暴食、生活失度绑在一起。一位身居高位的贵族,若是被人发觉痛风缠身,连路都走不得、靴子都穿不上,闲言碎语转瞬便会传遍半个伦敦,添油加醋成“德文郡公爵身子垮了”“公爵怕是撑不住了”这般不堪的说法。是以公爵染病的事,唯有他的家眷、贴身仆从与最亲近的两三位挚友知晓,对外只含糊称“身体微恙”,至于究竟是何处不适,便是最亲近的人,也绝口不提。

可熟知他的人,终究还是瞧出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去年的社交季,公爵缺席了大半场晚宴与舞会,并非不愿赴约,实在是身不由己。脚踝肿得浑圆,连精致的皮靴都无法套上,从床榻挪到扶手椅上,都要仆从小心翼翼地搀扶。偶尔强撑着出席一场,也是坐立不安,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层层冷汗,撑不过半个时辰,便要匆匆告退。旁人关切询问,他只淡声道一句“些许不适”,便由管家扶着登上马车,悄然离去。

今年却全然不同了。但凡重要的社交场合,公爵无一缺席,且每每停留许久。舞会上,他竟真的挽着女宾起舞,旋身、迈步,脚踝稳当如常,没有半分勉强;沙龙里,他与诸位贵族名士谈笑风生,神采奕奕,眉眼间尽是舒展,与去年那个面色灰败、饱受病痛折磨的人,判若两人。

终究有人看出了端倪。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在俱乐部里端着酒杯缓步走近,上下打量他片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的痛风,可是痊愈了?”

公爵轻晃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从何处瞧出来的?”

“去年你连靴子都穿不得,今年却在舞会上连跳三支舞,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你的异样。”老友直言。

公爵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淡淡道:“遇着一位年轻医生,医术尚可,且嘴严得很。”

老友挑了挑眉,便不再多问。他们这个圈层的人,最懂守礼的分寸,不该探问的隐秘,从不多言半句。

这日午后,卡尔顿宫的书房内,壁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橡木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摄政王斜倚在天鹅绒沙发上,右脚踝裹着厚厚的绒布绷带,轻轻搁在柔软的软垫上,神色倦怠又烦躁。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唇色泛白,尽显彻夜未眠的疲惫。茶几上散落着几封未拆的信函,一碟精致的饼干原封不动,丝毫没有动过的心思。

他的痛风又犯了,且比上月发作得更为猛烈,脚踝肿得发亮,钻心的疼痛缠得他整夜无眠。宫廷御医轮番前来诊治,开的药方灌下去便尽数呕吐出来,半分效用都没有。接连换了三位名医,手段一个比一个平庸,最后那位甚至战战兢兢地称:“殿下,此乃天命,非人力可违。”气得摄政王险些将案上的瓷瓶砸向他的头。

“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语气里满是不耐,不知是在斥责无用的御医,还是在怨怼这不受控的身体。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秘书躬身入内,姿态恭谨:“殿下,德文郡公爵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摄政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倦意:“他此时前来,所为何事?”沉默片刻,终究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公爵推门而入,脊背挺得笔直,步履轻快稳健,全然不见去年的蹒跚之态。他身着一袭深蓝色常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周身气度沉稳儒雅,神采斐然。摄政王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脚踝处,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他分明记得,去年此时,公爵被痛风折磨得连落座都要隐忍再三,面色灰败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可如今,站在眼前的人,精神矍铄,全然是痊愈的模样。

“你的痛风,好了?”摄政王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掩不住的艳羡。

“托殿下洪福,已然痊愈,这数月来,再未发作过。”公爵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谦却不卑不亢。

摄政王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缓缓开口:“是何人替你诊治的?”

公爵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沉静,似在斟酌措辞:“殿下,此人的规矩,臣不能随意泄露。他行医,最重保密二字。”

“保密?”摄政王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一个行医之人,要对谁保密?”

“对所有人。”公爵沉声应道,“他诊治的从不止痛风这般病症,贵族圈层里,多有不便对外言说的隐疾,一旦泄露,便会毁了毕生名声。是以他立了死规矩:除非亲朋好友,不签保密契约,便不接诊。契约既立,病患的一切病情,他守口如瓶,除非病患主动言说,否则他绝不会向旁人吐露半个字。”

摄政王盯着他,目光从最初的讶异,渐渐转为深沉的审视:“你与他签了这契约?”

“签了,年俸一百二十英镑。”

“一百二十英镑?”摄政王语气微顿,显然有些意外,“这价码,并不算低。”

“确不低廉,可值得。”公爵答得毫不犹豫,“他不单能治顽疾,更擅长细致调理身体,从日常饮食到作息养护,事事周全妥帖。经他调理后,臣不单痛风根除,整个人的精神气力,都比往日好了数倍,绝非寻常医者只懂治标那般粗浅。”

摄政王再度陷入沉默,指尖的敲击声缓缓停下,又忽然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公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西奥多·菲利普斯,在布鲁克街开诊,便是那位作过《The Mass》的作曲者。”

摄政王闻言,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那个擅作曲的年轻人?”

“正是他。他既是作曲家,亦是医术精湛的医生,绝非寻常医者可比。”

摄政王向后靠去,抬眼望着天花板,良久未语,似在思量,又似在权衡。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确定,此人可靠?”

“臣以自己的名誉担保。”公爵的语气坚定无比,“这位菲利普斯医生,嘴严、医术高明,且不贪慕权贵。他从不攀附豪门,不刻意逢迎,行医只问病情,不问身份,相处起来更是沉稳可靠,从无半分轻浮逾矩之举。臣痛风最严重之时,疼得彻夜难眠,他前来诊治,没有半句虚言客套,只静心诊脉、开方,连后续的养护叮嘱,都耐心细致,全然是真心为病患着想,而非只为行医取酬。臣与其说将他视作医者,倒不如说,信他是位值得托付的挚友。”

见摄政王依旧沉默,公爵又补充道:“殿下,臣从不是轻易夸赞他人之人,可这位菲利普斯医生,臣是真心信服。并非因他治好了臣的病,而是因他品行端正,守密重诺,是个无论作为医者,还是为人处世,都全然可信的人。”

摄政王看着他,忽然问道:“他给你用的是什么药方?”

“臣不知。”公爵坦然答道,“他未曾言说,臣也未曾过问。臣只知晓,服了他的药,病痛尽消,经他调理,身体日渐康健,其余的,臣不必知晓,也无需知晓。”

摄政王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对他信任至极。”

“殿下,若有人治好了你的顽疾,悉心替你调理身体,还替你守好所有不能言说的隐秘,为人又这般沉稳可靠,任谁,都会这般信任他。”

摄政王沉默片刻,再度开口:“他在布鲁克街行医?”

“租的房子的确在布鲁克街,正是据我所知,他们诊所并不对外营业,门口连个标识都没有。”

“那你便遣人去知会他,让他来卡尔顿宫一趟。”

公爵躬身应下,却并未立刻转身离去,站在原地,神色略有迟疑。

“殿下,臣还有一事,需提前禀明。”

“但说无妨。”

“菲利普斯医生性情耿直,不惯被人随意召之即来。他不是那些为了赏赐,便甘愿俯首帖耳的医者。殿下传召,他必会前来,可若是盼着他进门便行跪拜大礼、曲意逢迎,怕是要失望。他这般性子,恰恰是因他心无杂念,只专注于医术与人品,反倒更让人安心。”

摄政王闻言,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多了几分好奇,看着公爵道:“你这是在提前替他说情?”

“并非说情,只是不想殿下误会。”公爵从容答道,“他本就是这般冷淡性子,不媚俗,不趋炎。殿下若想治好痛风,调理好身体,便要容得下他的这份风骨;若是只想寻一个俯首帖耳、听候差遣的医者,伦敦城内,比比皆是。”

摄政王盯着公爵看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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