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数不多地发生矛盾应该是在九年级下吧，具体什么时间段钟廿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记得那一次僵持过很久，是相比于之前语文晚自习事件更加难堪的境地。

以前似乎说过，他俩偶尔拌嘴吵架都是钟廿“杀人诛心”，喊于穆毅换座位。

因为——

“要走也是你走，我先来的——”

“行行行……”于穆毅被小钟廿噎得一愣，看着当年的自己直率到不礼貌，连钟廿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走了这么久的“于穆毅”视野，总觉得小钟廿在欺负人家。

不过这回确实是于穆毅惹人家在先，钟廿很快放下心来，倒也不必为当年的自己感到羞愧。

神经大条的于穆毅不太能察觉钟廿的情绪，却也知情识趣地立马认输讨好：“下次不说你了行不行？”

“你说过多少次了？”小钟廿好像被他气得有点狠，她是个极其自尊要面子的女孩儿，却被于穆毅整蛊让他在几个班里同学面前尴尬了好一阵，被围着笑了一圈的钟廿脸红心跳，心里其实已经气疯了。

事情不算个太大的事，但是这样的尴尬绝对不止一次了。以往钟廿还能笑笑就过去了，无奈当时心情格外不好，她便不打算再迁就，想捅破窗户纸说个明白。

在男孩子看来不算事情的事，对于那时候的钟廿可能不太一样。

她太过于内向，连带着自尊心强甚至是有点自卑敏感。

她自认为自己不算是一个很好的性格，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很多的缺点。

但也正是如同性格一般的东西，所有的所有都不是她想要改变就能轻轻松松改变的。

这些年里她在尝试，可是还是会因为某些事情的影响而忍不住回到起点。

小钟廿没抬头：“今天晚上会换位置。”

“我知道。你要坐在哪儿？”

他俩成绩差得不多，但是于穆毅语文和英语成绩实在有点拖后腿，相比于钟廿还是差了七个名次。

上次的考试钟廿在班上第三名，所以按照班主任每次换位置的规矩，全班人都出去再按照名次进来，钟廿几乎前脚刚出门，后脚又立马被叫回来。

她选了原位，直接坐下了。

选位置的人可以先直接坐在这儿，等所有人都选好之后再统一按照先前选好的地方连着书桌一起搬。

第二个进来的是谭劲涛，上次考试他数学逼近满分，果然得数学者得天下，当然其他科目也还不错。不过这次他没坐在第一排了，在中间第三排左右。他的理由倒是简单，对旁边的第一名说：“我是不想闻粉笔灰了。”

因而在钟廿进来的时候他就在笑，笑着说：“你俩座位怎么没变过。”

小钟廿本来心里就还别扭，听他这么说更加烦闷。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一个女生进来的时候小声询问她要不要坐在自己旁边。

那个女生是第九名，平常跟自己相处不多，但是关系还是可以的。

钟廿以为有机会，没想到女生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靠边的座位：“抱歉啊，我旁边约人了。”

“哦，没事没事。”

怎么办。

下一个就是于穆毅了。

钟廿开始后悔，她就不该选择原位。

连她都舍不得原位，还指望于穆毅能换个地方坐吗？

“老师！”小钟廿突然站起身，“抱歉，我能换个位置吗？”

本来就是位置自选，讲究一个公开透明，公平公正。除了严格按照成绩，还采取自愿选择。座位调整以后如果有不满意的，可以双方协调，协调好了也能换。另外就是进步大的同学老师也会格外照顾，班主任的说法是：只要在努力，就都有机会获得这样的奖励。

彼时班主任正在念名字，闻言点了点头：“行，你换。”

于穆毅进教室的脚步一顿。

小钟廿没管那么多。她几乎没有抬头，逃窜一般，换到了中间第五排靠里的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了。

换了视角的钟廿一笑。

她好像感觉到于穆毅现在的情绪很奇怪。大概小钟廿这种明晃晃的逃避让他俩都很难堪吧。

不管是于穆毅，还是如今重温一遍的自己。

于穆毅经过原位的时候看了一眼第二排，班主任还在念着下一个名字。

他愣了半晌，却依然坐在了小钟廿旁边。

挨着过道，彻底把小钟廿隔在里边了。

钟廿猛然抬头。

“对不起。”于穆毅率先开口。

或许这一次是做得是很过分了，他是富家出来的公子哥，平常里又是个格外神经大条的人，这一次对钟廿或许……的确没照顾到她的情绪。

钟廿没说话。

沉默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代表着拒绝。

于穆毅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钟廿看旁边人嬉皮笑脸的道歉觉得无语，或许也不想这种场面继续下去，她突然点点头，答道：“好。”

于穆毅还没高兴起来呢，他怎么也没想到，重头戏在后边。

面前的人已然筹划好一切，冷脸等着他自投罗网。

钟廿还记得后面发生的事。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是本来已经尘封下去的记忆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突然爆发，像被触碰到了什么隐藏的机关一样，跟着同样的感觉还能再深刻回忆一遍。

就像真的是……重新来过。

这很像初中那会儿化学老师讲过的一个故事。

他说这世界上“见鬼”现象是有的。但是见到的不是“鬼”，是在相同的温度湿度、相同的环境、相同的很多很多因素里面，曾经的分子重新组合成了一个人形。

他说人每时每刻都有分子从身上掉下去，这些分子或许会在环境极度相似的某一天重新组合，极快地闪现一秒那人的形状。

这说法科不科学钟廿不想深究。但回忆过往，总觉得温柔到心都完全软下来了。

想到后面的事，钟廿还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她知道后面小钟廿“一顿操作猛如虎”，私自和后边的同学商量，想要换位置。

但是她跟于穆毅说的是，我们俩先换，让我靠近走道。

于穆当然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当他跟钟廿换了座位以后，小钟廿转头就跟之前商量好的女生换了位置。

得，纯属欺骗了属于是。

现在来看，钟廿真觉得当初自己挺肆意的。可那会儿不过都是几个半大孩子，谁还没有点情绪呢，又怎么说得清楚谁对谁错。

她还记得他俩因为这件事别扭了挺久的。

连或许知道点什么的谭劲涛都没好意思再跟小钟廿说话。

这样的局面也就一直持续到了半月后，下一次换位置。

钟廿想跟着剧情继续，陡然眼前一黑。

除了看不见之外，身体感知都还在。

完了，该不会出意外了吧。这什么运行程序，这么离谱。

钟廿没顾上恐慌，她的意识应该还在于穆毅身体里，只是在此时此刻，她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却更能够感受到于穆毅的心情和思想。

近乎于极度共情。

那一瞬间于穆毅内心的烦躁和不安全都反射在了钟廿脑子里。

她觉得自己头脑里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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