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金毛室友总是不怀好意》
外面在下雨。
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造访了这个平静的夜晚。
床上的羽泽熙真抬起头,看向窗外。
很大的雨。接连不断的水滴落在玻璃上,又流下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窗外的雨水吸引,那雨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人不想移开视线。
手里的书已经几分钟没翻页了,他索性放下书,翻身下床,走向通往露台的小门。
推开门的瞬间,雨声一下子变大了,或者说,变得更清晰了。所有的声响都仿佛被它淹没,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雨声。
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点草叶的味道,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就是雨的味道,夏天的雨的味道。
露台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已经积起了水。桌面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根烟头,被雨水泡得发胀。
羽泽熙真刚刚洗过澡不久,上身只穿了件T恤,头发干了小半。他淋着雨走到栏杆边,趴上去,下巴搁在手臂上。
栏杆被雨水打湿了,凉飕飕的。
雨点落在他身上。很快,他的头发就再次湿透了,衣服也是,沉甸甸地往下滴着水。
羽泽熙真闭上眼睛,他听不见别的声音了,雨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了他。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被洗得干干净净,那些积在心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雨水冲走了,流进下水道,流进河里,流进海里,再也找不到了。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习惯。
那时候还在组织里的训练营,住的房间很小,窗户也很小,下雨的时候,他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伸出手去,让雨水落在手上。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只是觉得凉凉的,很舒服。
后来长大了,这个习惯也跟着长大了。从一条窗缝变成一整个露台,从一只手变成整个人。
忽然,身后隔壁次卧的门开了。
“清酒?”
安室透有点疑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模模糊糊的被雨声盖住大半。
羽泽熙真偏过头,金发青年站在露台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探头朝这边张望。
“外面在下雨。”安室透说。
羽泽熙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啊。”
雨水从他脸上淌过,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没有去擦。
安室透:“……”
安室透:“所以你这是在洗澡吗?”
羽泽熙真想了想,发现自己这种浑身湿透的状态似乎确实和洗澡没什么区别,除了没脱衣服、用的是雨水之外。
他笑了一下。
“可能是吧。”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片刻后,安室透转身走回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羽泽熙真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臂里。
然后门又开了。
他回过头,安室透手里多了一把伞。他走到露台上,把伞举到羽泽熙真头顶,遮住了那些往下落的雨水。
“你不冷吗?”安室透问。
“还好。”
“你全身都湿透了。”
“我知道。”
“会感冒的。”
“不会。”
安室透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羽泽熙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头顶,一下一下的,凉凉的。
他抬起头——安室透的伞歪了,伞面上的水全顺着边缘流下来,正好落在他脑袋上。
羽泽熙真:“……”
他看了安室透一眼。安室透正看着远方,表情很认真,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比如明天早上吃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打伞的技术有多糟糕。
羽泽熙真收回视线,往旁边挪了一步。他已经湿透了,多几滴水少几滴水没什么区别,但他不想被人当成盆栽一样精准浇灌。
结果安室透也跟着他挪了一步。伞还是举在他头顶,还是歪的,水还是浇在他脑袋上。
羽泽熙真又挪了一步。
安室透又跟了一步。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羽泽熙真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懒得跟他计较。
“你在想什么?”安室透忽然开口。
关你什么事?
羽泽熙真差点就说出口了。
但鉴于他现在心情还算不错,他原谅了波本的僭越发言。
“在想……”羽泽熙真想了想,“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嗯。”
羽泽熙真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姿势比刚才更懒散了。
“很久以前的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安室透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说出去可能不会有人信,其实琴酒有时候会陪他淋雨。
那时他十四五岁,和琴酒做搭档的他还没有代号,在组织里甚至有人偷偷叫他“小琴酒”,用那种“看,小狗”的眼神看他——因为他总是跟在琴酒后面,也不爱说话,也总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羽泽熙真对此没什么感觉,琴酒至少解释命令的时候还要说话,还会和人闲聊,他的话确实比琴酒还少。
偶尔没有任务的清闲日子,如果刚好碰到了雨雪天,那就是最好的了。
他从据点跑出去,到后院淋雨。后院都是土,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树,走过去鞋底会沾满泥巴,但他不在乎。
淋了一会儿,琴酒出来找他,说他莫名其妙。
琴酒总是能找到他,不管他躲在训练营后面的小树林里,还是据点这片泥泞的后院。
他说不想回去,琴酒也就没有再坚持,可能是为了理解他的脑回路——或者纯粹是懒得和他废话——也站在那里淋雨。
两个人站在雨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但琴酒有帽子,黑色的礼帽,宽宽的帽檐,能把雨水挡在外面。羽泽熙真没有。等羽泽熙真淋够了,或者雨变小了,琴酒就把帽子摘下来,扣在他头上。
帽檐太大了,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琴酒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羽泽熙真跟在后面,戴着那顶太大的帽子,踩着积水,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回去以后,琴酒会扔给他一条毛巾,然后自己点一根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羽泽熙真擦干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在琴酒对面,也不说话。
有时候他会想,琴酒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嫌弃湿透的帽子,觉得戴在头上不舒服,所以干脆给他?还是真的觉得他会冷,想给他挡挡雨?他不知道。琴酒从来不说,他也从来不问。
他们就这样坐着,听着雨声,直到有人叫他们去执行任务。
“你在笑什么?”
安室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羽泽熙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的确在笑。
“没什么。”
他直起腰,转身走回卧室,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书桌上放着他喝了半瓶的清酒,他拿起瓶子倒了一杯。
想了想,他又从柜子里摸出另一只杯子,左手端着倒满的酒,右手拿着酒瓶和空杯走回露台。
安室透还站在那里,举着伞,扭头看着他。
羽泽熙真把酒瓶和酒杯放在小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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