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主角反派全不按剧情走》
月沼青苔发芽的那天,是个阴天。
三颗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药园第十二区里没有月光,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林亦可蹲在焦黑的土壤前,手里拿着贺教授给的培育笔记,正在对照上面的记录检查营养液的配比。
她已经在这蹲了三个小时了。
膝盖麻了,腰也酸了,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土壤而干涩发疼。
但她不敢走。贺教授说月沼青苔随时可能发芽,发芽的那一瞬间,需要木系异能者用异能包裹住幼苗,否则它们会在接触空气的瞬间枯萎。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不敢赌。
【嗷嗷嗷嗷嗷嗷,发芽了发芽了发芽了!我!发芽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林亦可吓了一跳,手里的培育笔记差点掉进土里。她猛地抬头,四处张望——药园第十二区只有她一个人,贺教授回去了,伊森今天没来,垃圾队的其他人还在宿舍睡觉。
【嘻嘻嘻嘻嘻嘻,外面的空气就是香啊!】
【等等,香的不是空气,是这位小姐,她好香啊!哇,我大嗦一口,嗦嗦嗦嗦嗦】
“谁?”
【我我我我我!我啊!】
【你你你你你!】
【下面下面下面!低头啊!这位小姐!】
林亦可低头,看着焦黑的土壤。
但是啥也看不出来,林亦可只好掏出便携式显微镜,再往土中看。
很小,很细,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用显微镜去看!
这些微小植物是墨绿色的,从焦黑的土壤里探出头来,像一根根细针。它们不是一株一株地发,而是一片一片地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块墨绿色的地毯。
月沼青苔发芽了!!
应急灯的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挤!好挤好挤!】
【别挤我!】
【你往那边一点!】
【我动不了!根扎太深了!】
林亦可愣在那里,看着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青苔,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们会说话。
不是真的说话,而是……像是它们的木系能量和她的木系异能产生了某种连接,它们在和她用异能交流。
它们的意念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变成一行行文字,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
像弹幕。
不,就是弹幕。
林亦可想起自己当年当游戏主播的时候,屏幕上方飘过的那些弹幕。密密麻麻,五颜六色,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在骂她菜,有的在夸她美,有的在刷“漂亮小主播加油哇”,有的在刷“主播又死了哈哈哈哈哈”。
现在,那些弹幕仿佛从屏幕里跑出来了,跑到了她的脑子里。
【哇哇哇,这个人类是木系!】
【好弱的木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木系,一般这么弱的木系可不配让我看到!】
【C级!才C级!】
【别嫌弃了,有就不错了!】
【也是也是,她好香好香啊!嗦嗦嗦,我大嗦三口!】
【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能能能!她听到了!】
【那她怎么不说话?】
【可能被我们吓傻了。】
【人类真脆弱。】
林亦可深吸一口气。
好吵!
“我能听到。”她说。
青苔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
【啊啊啊啊她真的能听到!】
【你好你好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你多大了?】
【你有男朋友吗?】
【你……】
“闭嘴。”林亦可说。
青苔们又安静了一瞬。
【凶。】
【好凶。】
【区区C级木系,脾气倒是不小。】
林亦可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每天泡在药园里照顾这些娇贵的种子,营养液配了一遍又一遍,焦土翻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等到它们发芽了。
结果它们话这么多。比赵天明还多,比弹幕还多。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她问。
【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我们好可怜的,都憋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了!你知道我们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都被关在黑漆漆的容器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好不容易发芽了,还不让我们说话?】
【就是就是就是!】
林亦可沉默了。
三十年。贺教授说,这些种子是她母亲当年留下的。她母亲发现了它们,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认识我母亲吗?”她问。
青苔们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了很久。
【你是林茵的女儿?】
【你长得像她。】
【眼睛像。】
【鼻子也像。】
【嘴巴不像。你的嘴巴估计像你父亲。】
“你见过我父亲?”林亦可愣了一下。
【没见过。但林茵谈恋爱的时候,她说她男朋友嘴巴很薄,笑起来很好看。】
林亦可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父亲很少笑。即使笑,也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带着距离感的笑。她不知道他笑起来好不好看。她没见过。
“我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林亦可问。
青苔们沉默了很久。
【温柔。】
【很温柔。】
【她每天都会来药园,和我们说话。】
【她说她在研究一种能让异能进阶的植物。】
【她说让我们加油长大,等她研究成功了,就能改变世界。】
【后来有一天,她没有来。】
【再后来,我们就睡着了。】
【一睡睡了三十年。】
【呜呜呜呜,好惨一月沼青苔。】
林亦可的手指攥紧了培育笔记。她想起原主的记忆——母亲在她十岁时“病逝”。但记忆中,母亲每年都会离开一段时间。短则几天,长则半个月。每次回来都很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光,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父亲从不提起母亲的事。每次她问,父亲要么沉默,要么转移话题。久而久之,她就不问了。
但那些疑问一直在。像种子一样,埋在土里,等待发芽。
林亦可从药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云层散开了,三颗月亮挂在天上,淡紫色的月光洒在银白色的银叶草上,像是给它们镀了一层银。
她走到药园门口,犹豫了一下,打开光脑,翻到父亲的通讯号。
【林至恩】
备注很简单,没有“爸爸”,没有“父亲”,只有名字,原主存的,林亦可没有改。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父亲——名义上是她的父亲,但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原主的记忆。
那些记忆里,父亲是严肃的、疏离的、不善于表达感情的。
他会在原主生日的时候送礼物,但礼物是管家挑的。他会在原主考了好成绩的时候说“不错”,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爱原主吗?林亦可不知道。但她知道,原主是爱他的。不然不会把通讯号存成“林至恩”——不是疏远,是不敢亲近。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光脑的通话按钮。
【嘟——嘟——嘟——】
三声。然后接通了。
林至恩的脸出现在光幕上。他比原主记忆里更沧桑一些,虽然很英俊,但鬓角有了白发。但他穿着深色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挺得笔直,像一个随时准备参加议会会议的贵族。
“亦可。”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事?”
林亦可看着他。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妈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每年离开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
禁入区里的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她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父亲不会回答。
或者,回答了,也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没什么。”林亦可笑了笑,“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想问问您身体好不好。”
林至恩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还好。”
“那就好。”
沉默。
父女俩隔着光幕,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林亦可开口。
林至恩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原主很少叫他“爸”,一般都是“父亲”,客套的、疏离的、像对外人一样的称呼。
“月假我可以回家吗?”林亦可说。
林至恩沉默了一会儿。
“好。”
又是沉默。
林亦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问母亲的事,想问禁入区的事,想问那些埋在心里十几年的疑问。但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亦可。”林至恩忽然开口。
“嗯?”
“早些回来。”
林亦可愣住了。
“什么?”
“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他顿了顿,“关于你和殿下的事。”
林亦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不能现在商量?”我不想跟庄宴在一起,庄宴也未必想跟我在一起。
我们是王族指定的婚姻,这样强行拉在一起,谁也不会快乐。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林至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等你准备好了。”
然后他挂断了通讯。
林亦可站在原地,看着光幕上“通讯已结束”的字样,心里很乱。
她想知道真相,但她也知道,真相可能很残酷。她想起贺教授说的话,“禁入区里的东西,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她想起卢修斯教授说的话,“你母亲的研究,比暗月草和银叶草更深。”
她想起地下实验室里那本实验记录:“母体有了反应。它在呼唤我们。”
在呼唤什么?
林亦可不甘心。
她来到档案室,用自己的光脑,登录星辰学院的档案系统。输入“林茵”,搜索。系统弹出一行字:
【此档案已被加密,仅限五星级以上教授权限才能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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