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少女路易莎[魔戒]》
格罗芬德尔没有询问路易莎缘由,而是向路易莎介绍起迈格林的身世。
他是黑暗精灵埃欧尔与至高王图尔巩之妹阿瑞蒂尔的儿子。第一纪元 472 年,那场日后被泪雨之战的战役爆发,图尔巩决意率领刚多林精兵驰援联盟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精灵会遵从王命留守,成为这座隐匿之城的摄政王。但迈格林断然拒绝。他跨上战马追随在图尔巩身后,奔赴血色平原。在那场尸横遍野的惨败中,精灵的旗帜接连倒下之际,迈格林率领的侧翼表现的凶猛无畏,硬生生为图尔巩撕开了一条血路。
战后,图尔巩将建造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城门的重任交给了迈格林。迈格林倾尽毕生所学,铸出那扇钢之门—— 厚重如山岳,坚不可摧,成为刚多林最坚固的屏障。也正是从这时起,这位曾因出身而备受猜忌的精灵,真正赢得了图尔巩全然的信任与器重。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格罗芬德尔没有发现路易莎最近跟黑鼹家族的人有什么来往,至于迈格林,就更不可能了。他唯一能够想起来的,就是路易莎初来刚多林的时候,黑鼹家族的精灵曾经向她发难的事情。
但事情过了这么久,路易莎应该不会还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路易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将她的困惑用言语表明。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她更习惯用剑来说话。
但有些事情,剑是说不清的。
“婚礼上……我看到了迈格林。”
格罗芬德尔觉得这并不是理由:“很多人都在婚礼上看到了他。他是黑鼹家族的领主,刚多林十二领主之一,这种场合他自然要在场。”
“不。”路易莎摇了摇头,抬起眼睛:“我是说,他看伊缀尔的目光。”
格罗芬德尔沉默了。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他很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路易莎的手指在剑身上无意识地缓缓摩挲,指尖触着那行精灵铭文。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我的直觉,曾经帮我数次死里逃生。”
一个她最相信的东西。
没有房屋,没有铠甲,没有同伴,没有任何一个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伸出援手的人。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的直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的直觉。这能让她在危险降临之前,先一步警觉。
“恶意是有气味的。”路易莎继续说,“当有人,或者别的什么,想要伤害我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某种东西。我能感觉得到。它让我心跳加快,不自觉地把手伸向剑柄。”
她的身体比她更早地知道,是否处于危险之中。
路易莎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水。
“我在刚到刚多林的时候,就感觉到过这种恶意。黑鼹家族的那个精灵,在宴会上拦在我面前的那个,他身上就有这种气息。不过,这并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我想说的是。”路易莎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迈格林看伊缀尔的目光。”
“如果涌泉领主说我是野兽的话,那他真应该看看迈格林注视伊缀尔的目光。当野兽捕食的时候,当你成为猎物的时候,就会看到这样的目光。虽然有时候它的外表被包装得像蜜糖,但獠牙刺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叫喊了。”
格罗芬德尔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的意思是,迈格林对伊缀尔……”
“他喜欢她。”路易莎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事实,“但他现在在婚礼上祝福图奥和伊缀尔。”
格罗芬德尔应该问这有什么不对的。但他刚刚听完路易莎用野兽来形容迈格林,这让他脊背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路易莎的话没有一丝怀疑。或许比起迈格林,她的表情太坦荡和直白,目光澄澈又明亮,就像正在升起的太阳。
黎明的风吹过训练场,将沙土地上细小的尘粒吹起。
格罗芬德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
他在脑海中回放了过去几百年间的细节,将迈格林与伊缀尔相处的时刻,从记忆的深处翻出来,查看、检视、反复剖析。他试图找到路易莎所说的目光,试图回忆起他曾经捕捉到迈格林看伊缀尔时的不对劲。
但格罗芬德尔失败了。
他什么都找不到。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迈格林可能真的喜欢伊缀尔……
这个事实本身已经够让人不安了。
如果迈格林真的如路易莎所说,对伊缀尔怀有深藏不露的情感,那他藏得实在是太深。深到与他共事百年的同僚领主都未曾察觉分毫,深到连图尔巩都对他委以重任……
一个能将自己真实情感隐藏如此之深的人,还会隐藏些什么?
路易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有些后悔。
或许,她不该说出来。
有些事情像是藏在黑暗里的河流,如果有人忽然点燃了火把,火光固然能照亮前路,但也会让那些原本蛰伏在暗处的影子变得更加浓重可怖。她不知道刚多林的水有多深,她只是在婚礼上匆匆瞥见了水面上的一圈涟漪,就贸然将石头扔了进去。
“也许是我想多了。”她低声说,试图将那些已经散开的涟漪收拢回来,“我的直觉在刚多林不一定有用。这里是精灵的城邦,我不应该用外面的标准来衡量。”
格罗芬德尔摇了摇头。
“你的直觉救过你很多次。”他转过头,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它一定不会辜负你。”
路易莎觉得话题已经结束了。
于是她将宝剑从膝上拿起,插回腰间的剑鞘。
天亮了。
环抱山脉的雪峰被朝阳染成了金色,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裂开金色的缝隙,将光束投向图姆拉登谷地。金花宫殿的塔楼上,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舒展开来。
路易莎从沙土地上站起来。
蹲得太久,她的腿有些发麻,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格罗芬德尔的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稳,温度透过她的衣袖传到皮肤上,微微发烫。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格罗芬德尔说。他松开她的手臂,退后一步。晨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的金发映照成一圈光环,他的五官在逆光中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比肩日月的星辰。
路易莎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
她仿佛只是为了说这些话才停下来,说完她便已然将心头的重担卸下,并不管这些将会给格罗芬德尔带来怎样的冲击。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纤长挺拔,像一把被无数次淬火锻造而分外锋利的剑。
格罗芬德尔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消失在那片金色的树林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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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克塞理安在议事会结束后找到了格罗芬德尔。他在回廊的转角处等候了片刻,直到最后一位领主的脚步声消失在石阶尽头,这才转身走向庭院深处。
涌泉领主脸上还带着狂欢后残余的倦意,但他的眼睛是清亮的。他并没有喝太多,至少不会在需要动脑子的场合喝太多。
他知道格罗芬德尔会在这里。
“你昨晚跟路易莎在训练场上待到天亮?”埃克塞理安靠在廊柱上,语气像是在闲聊,但格罗芬德尔听出了试探的意味。
“我们在练剑。”格罗芬德尔说。
“练一整夜?”
“我说过了,她白天没有训练。”
埃克塞理安看了他一会儿。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格罗芬德尔忽然觉得手痒,很想把他的脸推到旁边去,叫埃克塞理安学会别再这样看人。
“你对她太上心了。”埃克塞理安最终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舌头,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再管了。
格罗芬德尔没有否认。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目光会在人群中不自觉地寻找那道身影,会在她训练时停留,会记得她皱眉思考时的表情,也会在深夜独坐时想起她说过的话。这种在意早已超出了领主对外来者的礼遇,超出了精灵对人类的关照,甚至超出了他愿意承认的范围。
但或许是刚多林过去几百年的日子太漫长了。白塔的光芒日复一日地洒落在同样的街道上,精灵们在同样的时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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