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我山》
“噗通”落入水中。
水灌入鼻孔,周围没有一丝光线。文余江视线逐渐模糊,手上抓着的闻风来不见了踪影。
分开了吗?
文余江挣扎着,挥舞着手想往上边游,可身子愈发沉重,一直下坠。
嘴边是不是冒出气泡,一串串往上冒。
前辈?前辈!
文余江心中呐喊,无人回应。
随着最后最后一串水泡窜出,文余江意识彻底涣散,陷入昏迷,身子坠入无底黑。
……
“小乞丐,小乞丐!”
“他不会死了吧?”
“胡说,我都没用力!”
“快走吧,要真死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怕什么,他就一野孩子。”
“我娘说,杀人会被鬼吃掉的!”
“你……少吓人了,是他先偷我烧饼的。”
“快走吧。”
……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归于寂静。
头好疼……肚子好饿……
我怎么了……哦,对了,被发现了……要赶快起来找吃的,今天一定要找到。
地上好凉,我躺了多久了……
滴答……
蜷缩的手指微微颤动。
“孩子,醒醒,能听到声音吗?”
谁……
好香……
好熟悉的味道……对了,是会冒烟的馒头。
“伤得太重了吗?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面香味萦绕在鼻尖,胃里边一直烧着,又热又凉。
眼皮好重,怎么睁不开。
“吃……吃……”
“什么?”
吃的,我要吃的,我不要饿肚子,我要……我要活。
什么靠近了,又离开了。
嘴里塞了什么……软的,面香味,是馒头!
一滴泪从眼尾滑落,流到耳朵里边。
好痒……
滴答……
什么味道?好香……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眼前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要做什么……”
她起身后退,笑了,看不清她的脸。
“我见你倒在巷子里,给你带回来了。”
“我是练功的,缺个徒弟,怎么样,要不要给我当徒弟?”
“当徒弟给饭吃吗?”
“哈哈哈。有,你还可以吃肉。”
滴答……
“还没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闻……”
“闻……啧,执念太重,不行不行,换个吧。”“我想想……经纬天地曰文,就这个吧。”“就叫文余江!”
文余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的脸一下子就清晰了……
是师父!她没死,果然,是那个男人在撒谎。
文余江喜出望外,一把掀过被子。
他要去告诉郑柏月,师父没死。
他雀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睛都弯了,蹦蹦跳跳跑出门外。时不时转头往屋子里看,还在,还在,师父没死,太好了。
脚步越跑越快。
可是心底却冒出一个声音。
既然没死,那为什么那天没有回去呢?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见他?
鼻尖突然冒出一股血腥味。
文余江停下了脚步。
眼前飘过一片白,还有那只担架外垂下的手,手背上印着明晃晃的蛇纹。
“师姐云游在外,怎么会捡了你这个克星,你不配做她的弟子!”
文余江只觉身子像是冰封一般沉重,四肢一用力就如同肌肉绞在一起,收缩发麻。他要反驳,嘴巴却像是被捂住一般发不出声。
“我不是克星,我没有!”
师父说让我等她!我很听话!我没乱跑!
我就是师父的弟子!
你撒谎!
你撒谎!
越是用力咆哮,越是想放声嘶吼,越是四肢无力,身体下坠,视线变得模糊,眼前人衣袍模糊。
愤怒,绝望,痛苦,毫无倾泄之处。
对面始终无动于衷。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文余江
滴答……滴答……滴答……
遥远的水声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小后生。后生?!”
“文余江!”
“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丢水里了。”
脸上好像被拍打。
文余江张开眼望着洞顶平淡又沉默,胸膛起伏。
“你怎么了?梦见什么了?”
文余江目光晦暗不明,良久起身眼睛盯着腰间的红玉,哑声道,“没什么,陈年旧事,算不上噩梦。”
“哦,是吗。”闻鹤沅淡淡道,手里提着一盏荷花样式的灯,泛着水蓝色光晕,莹亮周围。
文余江压下翻涌的情绪。顺势一摸,佩剑还在。他站起身冷静观察起周围环境。
貌似是一个地下洞穴,洞中暗河流动。
“闻风来呢?前辈,你看到他了么?”文余江检查完周围问道。
“没,估计被分开了。”闻鹤沅道。“你没醒的时候,我大致转了转,眼下你有两条路。”
闻鹤沅拿着扇子指着前面,“要么逆流而上,要么,顺流而下。”
文余江顺着他的指引打量着那两个方向,末了抬脚往下游走去。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万一人在上游呢。”闻鹤沅跟在后边不轻不重地问道。
“不会的,暗河上窄下宽,河床不深,我们应当在上游。”文余江笃定道。
这里昏暗潮湿,吸入的空气胸膛变得沉闷喘不过气,黑暗的洞穴让文余江精神紧绷,背后的目光不寒而栗。
文余江停下脚步,沉声道,“前辈,你真的不曾听闻含笑泉的故事吗?”
闻鹤沅浅笑,一字一句道,“含笑泉。”他心情颇好,耐着性子反问道,“那你知道北海昆君吗?”
文余江微微蹙眉,“传说中执掌降雨的神仙?前辈怎么提起这个。”
闻鹤沅提着灯,慢悠悠地走到文余江身旁,步子颇为斯文。“我不知道含笑泉,但关于水,我倒是知道一些。”他晃晃悠悠地继续朝前走,文余江就跟在他的后边。
“传说北海昆君带着女儿前往西天参佛论道,结果遇到莲池水精,为了保护女儿自己被吞噬了。那个水精就化为北海昆君的模样,就连法力也是一样的。”闻鹤沅的声音轻飘飘的,在洞中飘荡。
“然后呢,前辈。”文余江问。
“唔,然后?”闻鹤沅轻笑,“哈,然后就是水精代替了北海昆君的职责,不过嘛,最后还是被贬了。”
“因为,这个水精天生贪吃,后来又吞了某位神仙的坐骑。”闻鹤沅说起这个事倒是来了兴致,顺带点评道,“都说吃什么补什么,这个水精呢,可是吃什么像什么啊。”
“当然,情绪也算。”他又补充道。
文余江看着身旁的暗河,哗哗的水声,像是蠕动的肠胃发出的声音一样。
顿时周身皮肤发麻,又是这种感觉。他猛地抬头对上了闻鹤沅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闻鹤沅驻足侧目。眼白分明,被幽蓝的光照得格外的亮。黑色眼仁紧紧黏在文余江的身上,闪着奇异的光。
文余江浑身一颤,心跳也漏了一拍,喉结滚动,身体慢慢后退。
而闻鹤沅面漏善色,笑吟吟地转过身,“小后生,离我那么远做什么,真是生分了。”
文余江不语,紧握腰间佩剑,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哎呀,聊了这么久,不顾情分,刀剑相向,真是令人伤心。”眼前这个“闻鹤沅”并未开口,声音却从他唇间飘出。
空其中水汽越来越重了。文余江挥剑飞身上前,只见那人咧开嘴,漏出一层层细密的牙齿。
“那么心急做什么,我喜欢稳重的孩子。”他一挥手身后暗河拧出几股水流,直接缠在文余江的身上。
文余江反手用剑劈断,结果剑身划过水流,只是带走几滴水而已。反而那水流越缠越紧,文余江手一颤,被卷走了佩剑,直接包裹在水流中。
游秉!
文余江喝道,却毫无反应。青色佩剑稳当当地躺在水中。
呼,先探探他的目的吧,文余江轻吐一口气。
“闻鹤沅”合上嘴巴学着闻鹤沅的动作飘到文余江面前,“不问问我是谁吗?”这时他的嗓音已经变了。不是闻鹤沅那种成熟低沉,更像是柔弱清冷,温柔如水的病公子。
文余江道,“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只有本人了。阁下就是北海昆君,或者说是莲池水精。”
北海昆君似乎颇为满意,“嗯~不过,这两个我都不喜欢。我更喜欢游龙这个名字。”话语里满是眷恋。
身上的水流在不断收紧,文余江艰难问道,“那我前辈呢,你吃了他?!”
游龙一脸扫兴地模样,一点也不想文余江·提起这个人。
游龙道:“就他?一介凡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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