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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倒我山》

10. 人镜

居住区小巷弯弯绕绕,文余江走在前边牵着闻风来,往巷子深处去,而闻鹤沅就在后边飘着跟随。

这条路偏僻些,平时没人来,眼下正是询问的好时机。

文余江问道:“前辈,先前我记得你说过闻……他,五感不全。这个,有办法恢复吗?我就是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方便。”

一提到闻风来的名字,文余江就感到别扭,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鹤沅摇着扇子,瞥向闻风来。一脸痴呆样,这样留着万一遇到事情,还真有可能会倒打一耙。

“确实啊。”闻鹤沅若有所思道。

“不过,这个我倒是不清楚。”闻鹤沅道。

“当年匆匆一别,今日再见倒是憔悴不少,衣服也暗淡了些。”闻鹤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闻风来。

闻鹤沅道:“那时我只知道他五感有问题,还没探查明白人就跑了。紧接着一堆事,他的事就搁置下了。”

“是这样吗?”文余江垂下眼眸,沉声道。

可惜了。

但也,还不错,各自独处相安无事,挺好的。

闻鹤沅突然开口,转移了话题道:“有一事我还是要和你说。”

文余江回神,道:“什么?”

难道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只听,闻鹤沅道:“你去述职的时候,我观察周围有许多不同灵的残留。”

居然不是。

文余江淡淡道:“这个啊,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晚我走后,来了一个奇怪的人,杀了当值弟子以及在场其他人。城中戒严,众人合力开了阵法,就会有这个痕迹,正常。”

“是吗?”闻鹤沅抱臂,玉扇支着下巴,微微蹙眉。

“嗯。是这样。”文余江点头道。“我那段师兄虽说办事利索,但为人刻薄虚伪,又不善伪装。当值多年惹了不少人,李叔没少兜底,这次估计是哪个冤家寻仇来了。”

片刻,文余江又道:“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在场其他人也没了,来的那人指名道姓要找我。”

闻鹤沅听完道:“呵,傻孩子。这可不是寻仇,明摆着是冲你来的。依你这么说,我猜你那师兄一听是找你的,肯定语气不善,得罪了人家。”

“至于其他人,要么反抗被杀,要么企图逃跑被顺手杀了。”闻鹤沅平静道。

文余江沉吟道:“有道理。”

见文余江淡定的样子,闻鹤沅反而很意外。

闻鹤沅道:“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文余江奇怪道:“什么想法?大快人心?”

闻鹤沅叹气,玉扇敲头很是郁闷,道:“你这次去大河村是他安排的,这一路我看在眼里。位置偏,路也差,鸡飞狗跳忙了半天我还当是什么大事,结果就只是为了一只鸡?!”

“而且,这路上遇到的其他事稍有不慎非死即残,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照这架势看,以往也没少安排脏活累活吧!”闻鹤沅不淡定道。

“那小子这么针对你,你不气吗?”

嗯……

其实还好。

到处跑跑转转,这小小临城没有哪个地方是他不知道的,没有哪个地方的人不认识他。

仔细想想,也不是坏事。

“我无所谓,有活就干,辛苦也好累也罢。总比一个人待着好,再说了,攒完绩点就走了他那点权利管不了这个。以后天南海北的,碰不上。理他作甚,自有他的因果。”文余江淡淡道。

闻鹤沅蹙眉道:“你倒是豁达,要是我,多少给他点教训!”

文余江闻言,微微一笑没接话。

段师兄这样的当值小弟子,是万万不敢招惹闻鹤沅的。那可是掌门亲传大弟子,未来的名派掌门,是他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人物。

“我嘛,不在意这些。我既然决定要离开这里,过程不重要。”文余江道。

好一会儿,闻鹤沅也没有接话。

四下无人,文余江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脚步声清晰可听。

就当文余江以为闻鹤沅真的安静下来了,只听他又开口。

“话说……你真的要去南疆?那地方又远又偏僻,里边可危险得很。在这小地方熬了这么久,不去附近繁华地带转转?”闻鹤沅在文余江身后,问道。

前面文余江带路,头也不回说道:“眼下之事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如果真的打不过……那也只能遗憾离场了。我可以求援,哈哈”

闻言,闻鹤沅嗤笑。

“我不信!你是为了你师父吧?就这么在意?”闻鹤沅挑眉问。

文余江的脚步略有放慢,目光闪烁却是一直朝前看。

他想了想,哈哈一笑朗声道:“师父待我亲如子。自我记事以来,算是我第一个家!为了师父,如何不行。”

“那……你想好了,这山高路远的,怎么去呢?别跟我说,你要带着他御剑飞行!!“闻鹤沅震惊发问。

“那怎么行呢!”文余江停下脚步,转身,一脸“我是傻瓜吗”的表情。

“我一个人倒还行,可要是带上他的话,这不就是能不能到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活着的问题了!”文余江义正言辞地说。

文余江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前边御剑后背交给闻风来,正当自己全心全意施法、勤勤恳恳、老实本分遵守空中飞行规则。

结果,闻风来在身后开花,伸着花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下来爆汁嘎嘣脆!

嘶——

画面太美,引得身心哆嗦、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真是……好一朵美丽的食人花!

那……要是放在前面呢……

等等,前胸贴后背的……

咦~不妥不妥。

那前胸贴前胸?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说呢,距离太近?防不胜防?

嗯……再说了,那游秉还小,两人实在勉强……

身为主人,要有作为一个主人的觉悟,怎可虐待自己的佩剑![1]

嗯!对!就是这样!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吧。

思来想去,坐云舟保守些……

“所以……想好了吗?”闻鹤沅摇着扇子,问道。

“我会带他坐云舟。”文余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云舟?那是什么?云中飞行的舟?!如今已经到这种地步了?!”闻鹤沅震惊道。

百岁老魂面对时代不留情面地变脸,丝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百岁老魂的想象力倒是值得肯定。

云舟,与闻鹤沅说很想。

不过不是云中,是在云层上航行的船。

这个想法还是在两百年前,北方门派桦银原的高项长老提出。并且由他开始,与其一众弟子,倾尽毕生,接力完成。

最后,一百年前,船舟不再是只通行于江河之上,更是行驶于九天云海之上。

不过嘛,乘舟对于身份核查很严格。

文余江看向闻风来,此人依旧面无表情,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扮演一根高大秀气的木头桩。

像他这样神出鬼没的黑户,倒是有点麻烦。

“前辈为何如此惊讶,虽说是出现得晚了些,之前也应当有雏形的吧。”文余江不解道。

比如,

“那你有乘坐过云舟吗?”闻鹤沅真诚发问。

“哈哈……这个嘛……”文余江道。

自然是没有的。

当年毕业分配的时候,文余江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弟子,哪里来的钱坐云舟。

还不是御剑飞行,走走停停地才从鸣凰山那个大西北,飞到临城这个中原小城……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一穷二白的少年。而如今,经过六年的时间,他已脱胎换骨,蜕变为临城出了名的三无青年……

什么三无?

自然是无妻无儿无父母。

额……

好了,开个玩笑。

咳咳,言归正传哈。

这些年,云舟不断改进,价格方面也有亲民。

只不过,速度上和环境上也划分出等级,依次定价。特快不行,普通层次还是消费得起。

闻鹤沅负手,见文余江说话没下文的样子,轻哼一声道:“云舟的话,他应该也不方便吧。”

他连户籍都没有,走不到驿站前。

这个他,意有所指。

文余江也明白,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说出名字。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文余江乐观道。

“这么自信?想到什么好主意了?”闻鹤沅摇着扇子,悠哉道。

“有需求,就有供应。”文余江咧嘴一笑道:“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虽说地方是偏了些,获取情报的能力,也还是有的。”

说完,文余江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接着说道:“有时候,像这样的地方,真可谓是‘人才辈出’啊!”

他的语气略带嘲讽。

对于文余江的话,闻鹤沅不可否认。毕竟,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里,可是很能藏的。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行。”闻鹤沅懒洋洋地说道。

可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难掩心中那个好奇。

文余江这个小子,这会儿打哑谜。

什么不愿多交代,吊他胃口,哎……真是的。

他会怎么做呢?收买内部人员?!不对不对,这小子没那没有钱!

那还怎么做呢?别是什么黑市吧?!

闻鹤沅小幅度快速的摇着扇子,劲风频频,吹得魂发飞舞,心事重重地飘在文余江的身后。

就这么跟着文余江,左拐右拐。

最终,一声“到了”响起,这才把自己从思考堆里捞出来,简单地回了神。

闻鹤沅抬起头,打量起眼前这栋屋子。

一栋平平无奇的木屋,收拾得很干净,很利索,也很简单。

院子里扫的很干净,角落里的坛子摆的整齐。屋檐下的柴火一摞一摞堆得很高,东边应该是厨房。门的一边挂着蒜,另一边挂着干辣椒;西边留出的空地种上了青菜,长势喜人,倒是给这院子添了一点生机。

屋子的布局与邻里间大差不差,甚至是不分你我,这只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屋子。

闻鹤沅站在一边儿瞧着,文余江带着闻风来进了院子。

邻居刘婶正在收拾院子见文余江回来了,上前打招呼。

“小文呐,回来了!”

“刘婶,忙着呢?”文余江笑盈盈的说道。

”这不是快到晌午了嘛,弄些菜!连你那份儿也带上了,出去一趟累了吧!“刘婶笑道。

“不了,刘婶,我还有事!在小摊顺路吃过了才回来的!”文余江推辞道。

“哎呀,你这孩子,跟婶子客气啥!这饭做多了,不吃就浪费了!”刘婶佯作生气,放下手中的活。

“刘婶,实话跟您说吧。我呀,到时间了,该离开了。以后就不在这里住了,这间屋子以后就拜托你多照看了!“刘婶盛情难却,文余江直接实话实说。

听完文余江的话,刘婶彻底放下手中的活。

手上带的菜园的湿土,先是拍了拍,又往衣服上蹭了蹭,这才转身绕过中间隔着的篱笆,进了文余江的院子里。

看到一边的闻风来顿了一下,问道:“这位是……”

“啊,这位是我的……朋友,同门。听闻我任期满了,特地来寻我陪他跑江湖的!他这人性子沉闷不怎么说话,还请刘婶您多担待些。”文余江满怀歉意的说道。

“怎么会呢!就是没见你提起过,这猛地来个人,倒是意外。”刘婶解释道,眼睛上下打量闻风来。

只是,闻风来戴着帏帽,她看不清楚脸。

“这是我的不是,我这人朋友多,天南海北的哪里都是。平时都是书信联系,人要是不给您带来看看,您还不一定能分得出那个是哪个!哈哈哈。”文余江笑道,打圆场。

刘婶也跟着笑起来了,连连点头嘴上也跟着附和,连道几个是是是。

两个人没笑多久,,没多久就停下了。

刘婶沾着泥土的手到底是没弄干净,手指一个劲儿摩挲着下裙布料。

谁也没先开口,双方各自保持沉默。

只留下一地风声,几声旁家犬吠,几声有序响起切菜声,半缕匆匆升起的炊烟。

刘婶的眼睛,流转着不知名的情绪。

周围刻下岁月的痕迹,他记得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刘婶还很年轻。白白净净的,热情的招呼着自己,这次也是……

也是刘婶先开的口,打破这沉默。

“孩子,想好了吗?”刘婶的眼睛会说话。

看着她的眼睛,文余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颇有些不自在,挪开眼睛,不敢对视。

嘴上说着俏皮话,道:“嗨,就我这脑袋,在外边吃不了亏上不了当的。刘婶不用为我操心,哈哈哈。”

刘婶听了他的话,嘴上挂起笑来,眼里的担忧到是不减半分。

“你这孩子,贫嘴,净说些瞎话,外边可危险着呢。你刘叔不就……你还年轻……”刘婶语重心长的说道。

文余江听了,没有着急回答垂下的手扣弄着下摆衣裙的绣文。

文余江道:“刘婶,放心吧,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我就是想着出去陪朋友四处转转,毕竟这么些年没见面,难得一同前往。”

说完,文余江一顿,转移了话题。

“以后,这间屋子就劳烦您多照料了。若是有人愿意收买或是租赁,还要您替我把把关了!”文余江说道。

刘婶知道拗不过他,这孩子想好的事是不会改主意的,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是好事坏了。

“行吧,你有注意就好,出去了,照顾好自己。不要不舍得花钱,待人……多留个心眼。”刘婶唠叨着,说些忧心的话。

文余江连连称是。

说完,刘婶有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隔了好一会儿,拎出来大大小小的包裹,塞到文余江的怀里。

“这是些吃的用的,还有一些调料。婶子知道你会做些饭菜,不想花钱,就自己做些吃。这些东西你用的到……屋子,我给你看着,你不用愁。想回来了就回来,婶子就在这。”

刘婶说着神色一顿,目光瞥向那些个包裹,又道:“包裹里,还有一个平安符,本是给你刘叔求……他没等到,就,你用吧。”

“好,我以后有机会就回来住一段时间。刘婶,你也别操心我了,这晌午了,别耽搁了,我这就走了!”文余江答道,收下了这个平安符。

“真不留下了吃个饭再走么?”刘婶又问道。

“不了。”文余江道。

说完,也就转身带着包裹,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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