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在为我讨回公道》
云诏在闻声居的小院里待得好好的,他还在熟悉身份腰牌的用法,忽然连打三个喷嚏,总是觉得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云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盘算着今天晚上偷溜下山试试看。
待到子时,云诏感受到霜庭那边恐怖的灵力流转,这才悄悄地摸出来,但他第一次出发就惨遭滑铁卢,他正欲翻墙,却撞见坐在墙头的常双月。
常双月笑眯眯地:“小师兄,你要去哪里呀,寒英峰守则一千条第零一十六条,子时之后不允许无故下山哦。”
云诏:“……我睡不着,就是出来转转,现在我困了,我要回去了!”
常双月伸手,示意他请便。
云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过了一个时辰,云诏收拾好自己的小行囊,堂堂正正从正门走。
正巧遇到守卫的温锦明。
云诏大大方方地朝温锦明打招呼。
温锦明毫不客气,伸手拦住他,语气不善:“去哪?”
云诏扬了扬自己的小包袱:“下山历练。”
温锦明一本正经道:“寒英峰守则第六百二十四条,筑基以下弟子严禁私自下山历练。”
云诏:“……打扰了”
两次都失败了,云诏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无语望天。
心里恨恨地想,下次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但他确实没想到,翌日清晨就来了机会。
一大早,赫寒声脸色不佳,仅同守云交代几句,便离开了寒英峰。
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诏一双黑眼珠滴溜溜地转,眼见着赫寒声身影已经消失,顿时觉得自己是一匹已经脱缰的马,能驰骋在草原上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宗门内这两日是拜师大典,他无需参加,云诏不是能安静闷在屋子里的性子,他绞尽脑汁地想打发时间的办法,终于,他成功地偷偷地爬上了寒英峰的峰顶。
曾经他再熟悉不过的小路,布满乱石,杂草丛生,如今已是被精心整理过,用各色光滑的小石子铺出了一条小路。
拨开茂密的绿叶,眼前豁然开朗,待凝神看清眼前所见,云诏瞳孔骤缩。
只见一座外观华美的高大宫殿赫然入眼,金为骨,玉为肉,阳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云诏按住狂跳的心脏,凭空觉得心底毛毛的。
偌大华美的宫殿,仅有一扇二人宽的窄门,有窗,但都被封得死死的,阳光根本照不进去。
高悬的牌匾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昏月殿。
云诏认得出,那是赫寒声的字迹。
这里就是寒英峰的禁地?
窄门并没有关严,开着一条细小的缝,里面黑漆漆的,无法窥见内里。
云诏挑眉,掏掏掏,才掏出了他的身份玉令。
玄色的身份玉令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地从门缝滚了进去。
云诏的演技非常浮夸:“啊!我的玉令!”
云诏小跑着,将沉重的大门推开一条窄缝,堪堪挤了进去。
并无禁制阻拦他,他非常顺利地进到了大殿内。
殿内昏暗无比,云诏适应一会,捡起脚边的玉令,抬头才勉强能看清殿内的景象,那景象毫无征兆地撞入眼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刹那拧住他的心脏,令他全身血液凝固。
云诏只觉骨骼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控制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蹿上后脑勺,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寒粒。
云诏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无声的、破碎的气音。
像是他本能的求救。
云诏干呕了几下,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嘴边挂着一抹自嘲似的笑。
自从他重生后,他也听到过也一二风声。
当年明镜之战后,云诏大魔头的尸骨不知所踪,据传是被律庭带走,施以重重封印,还有说法是被探微剑尊亲自带到寒英峰,日夜鞭挞折磨。
现在看来,后者的确是正确的。
——屋内点燃着幽蓝色的长命烛,整个大殿之内,地面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锁魂阵,而在锁魂阵中央,放置着一张寒玉床。
而寒玉床上,“云诏”的尸身,安静地躺在上面。
“云诏”皮肤柔软光滑,白皙之中甚至还带着几分粉嫩,气色上佳,长发未束,三千青丝如瀑,似海藻一般摊散开。
若不是胸膛处的狰狞伤口皮肉翻卷着,心脏被千念捅穿一个血洞,云诏几乎都要怀疑寒玉床上这个人只是睡着了。
锁魂阵仍在运转,散发出幽幽冷光。
云诏壮着胆子走上前,却发现,足有小臂粗的陨铁锁链,栓住他的四肢,结结实实地系在大殿正中央的定魂针上。
倘若这是个活人,手脚被这么拴着,活动空间也不会有多大。
更何况,这还是个死人。
赫寒声,你就这么恨我?
有陨铁锁链锁着,就算云诏诈尸,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他哪都去不了,除非赫寒声亲自给他解开,不然就只能砍断手脚。
云诏心乱如麻,他本想后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撞到了寒玉床边的书桌——一个白玉的笔架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掉!
云诏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托住了笔架,并谨慎地遵循记忆,将它恢复原样,并小心翼翼地用仅有的灵力清理掉了殿内自己的气息。
回到闻声居后,云诏破天荒地没有到处乱转,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只觉一阵后怕。
赫寒声此时不仅监禁着自己的尸骨,还企图拘着魂魄。
虽然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没有被那么高深的一个锁魂阵锁定魂魄,但一旦哪里出了差错,锁魂阵锁定魂魄,定魂针就会立刻将魂魄与寒玉床上的尸身钉牢,那岂不是自己就完全落到了赫寒声手里,生生世世任他折磨了?
云诏打了个寒颤,愈发后悔自己头脑一热,没有经受住赫寒声的诱惑又来了寒英峰。
不过——锁魂阵未撤,这证明赫寒声并没有发现大魔头云诏已经魂兮归来的事实。而且,自己现在在贺鑫鑫的躯壳里,锁魂阵也不会搜查生人的神魂。
这就证明,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云诏心安了一些。
但绝不可长时间停留在玄天宗,赫寒声对歼灭魔修的执念恐怕要成心魔,魔界一日不消失,赫寒声就绝无放松警惕的可能,时间越长,自己暴露的风险越大。
云诏啃着手指甲沉思: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以死脱身,换个身份才行。
-
无量山,佛宗。
赫寒声双目紧闭,声声梵呗之中,他愈发难以平静,眉头紧拧,脸色奇差,即使有净罪大师为他护法,也难以化解心障,净罪大师勉强又坚持了一会,才轻叹一声,佛光溢散,净罪轻轻摇头:“剑尊,恕老衲无能,这将近一百四十年,您滋生心障,自伤神识,老衲已无
能为力了。”
赫寒声:“无妨,承蒙您肯施以援手,我已铭感于心。”
每个月,赫寒声都会来无量山一趟,请求净罪大师出手帮他压制心障。但心障难除,赫寒声又沉溺其中,这一次的压制过程,格外困难与费神。
若不是净罪大师及时唤醒,赫寒声恐怕就要完全失控,遭受到严重反噬。
赫寒声轻闭上眼,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
洗心阁外,云诏被关进去的第五天,他曾在冰天雪地之中默立,犹豫是否要进去看看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次梦境,赫寒声径直提剑杀了洗心阁外犹豫不决的自己,冷冷扔下一句“懦夫”。
后世众人皆在传,云诏之所以堕魔,皆是因为这一次赫寒声将云诏关押进洗心阁,令师徒之间横生嫌隙,有了芥蒂。
但赫寒声清楚,不是这样的。
他现在只恨以自己归墟境的修为,竟也不能撕裂时空,回到那一年的停岚峰,真正杀了自己。
赫寒声心神激荡,闭目隐忍,竟又呕出一口精血。
净罪欲言又止,良久,他低叹出声:“剑尊,老衲无法救您了,擦干净您的血,回去吧。
“但容老衲多嘴一句,过往已逝,不如接受,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赫寒声不答:“抱歉,此事还要请您替我保守秘密。”
“此事,剑尊放心即可。”
送走赫寒声,净罪大师抬首望天,天空碧蓝如洗,宁静悠然。
小和尚蹦跳着跑来,探头往屋内打量:“赫寒声走啦?”
净罪垂眸:“不得无礼。”
小和尚吐了吐舌头:“剑尊走啦?”
净罪道了声佛号,并未回答。
小和尚:“师父您明知道救不了剑尊,为何还要出手帮他压制心障呢,他心魔大成只是时间的问题,况且我看他的修为都有倒退的趋势了,您为何还要救他呢。”
净罪摇头:“老衲并非是在救他。”
——而是在救自己,和整个修真界。
若是真叫探微剑尊入了魔,归墟境的魔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够想象。
-
云诏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凑巧他看见窗外练剑到一半,正在休息的常双月,没多想,随手抓一把瓜子,径直走了过去。
“常师兄,练完剑啦?”
常双月擦拭着自己的竹剑,抬头:“有事?”
云诏一脸神神秘秘:“我也是听说的,我现在住着的小院里,之前是不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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