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筝因为连澈的话，心底泛起涟漪。她在他不知所踪的日子里也很多次想他，担心他的安危，想起他那夜泛红的脸和眼睛，和因为情迷而颤抖的身体。

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是她深入虎穴遇到的意料外的变故。她要救他出去，同时，还要完成自救，困难注定重重。

“你……为什么，来。”连澈见她没有太多反应，有些疑惑，主动向她搭话，声音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低哑，含着见到她的欣喜雀跃。

明筝抬眼看他，又环顾四周，在角落里发现了闪烁红光的记录仪，监控每分每秒进行360度无死角的环绕扫描。

限制她自由的人，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监视她的机会。

她不能暴露自己，至少现在，她的身份是里林公司的研究员，她的“目的”，只有帮助公司做事。而连澈，只是她利用的实验耗材。她对连澈，不能有一丝一毫不该有的情绪。

“我现在是负责你的研究员。”明筝启唇，以一种对待陌生人的语气来说话，尽管她尽力压平声调，但是声音里的紧绷含着许多隐忍的情绪。

“……你，一直是。”连澈不解，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个身份。

“……”

明筝的沉默让连澈感受到了她想拉开距离的冰冷，他不明白。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她了，他被关在这里，被那些人用各种毒素流体和针剂攻击，杀不了他但时刻消耗着他。但是他挺过来了，也许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对方就不会杀掉他，他就能活着，他靠着对明筝的想念，撑过见不到她的日子。

但身体的痛苦给他的伤害，远远没有眼前人冷漠的眼神伤害大。

即使是在之前研究院实验室，他刚控制这具身体，被她当实验品，却也能得到她温柔的对待。

“明筝。”连澈看着她，喃喃低语，覆在身上的流体也在不安地蠕动，想要朝她靠近，记录面板上的心跳数据异常波动，跌宕起伏。

他感觉到女人淡漠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体，对他的祈求无动于衷，漠视让他的心脏深处传来钝痛。

他本来是没有心的，有了人类的身体，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跳，是因为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痛，也是因为她。

明筝穿上实验服，戴上手套，缓缓朝他走来。

连澈被抓来之后，反抗过无数次，被攻击过无数次，他的脸上、身上，有其他流体五颜六色的血，人类的血，各种实验剂的粘液，混杂一起，像个大号脏脏包。

她抬起他的下巴，用消毒棉片缓慢擦拭他的脸。

连澈很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脸上透明的流体溢出，轻轻搭着她的手指。见她没有反对，他内心笼罩的阴霾散去了一部分，他的脸顺着她的手心蹭了蹭，带着讨好和依赖的意味。

“别乱动。”明筝用指腹用力地摁了下他的脸，留下一抹红印。

连澈并不恼，比起凶他，他更不开心她不理他。

明筝将他的脸清洁处理好，露出一张纹路可见的脸。

高级流体的自愈能力很强。即使受伤了，也能自我修复。但是，持续受攻击让连澈的自愈能力一直在消耗，他的生命力在许久未进食和之前漫长的星际路途中减弱。

其实他早已习惯了饥饿，甚至一度麻木于饥饿产生的感觉。但明筝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令他着迷至极的香味，靠近她，他久违的饥饿感成千上万倍地席卷归来。

他想咬她，他既不想吃掉她，又想“吃掉”她，还想被她“吃掉”。

但是明筝会生气……她现在，不让他靠近……他不能这么做。

明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忍心和他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对视。她摆弄器具，取走他身上小部分黑紫色流体和血液，进行化验。

连澈的血液成分很复杂，集合了各种神经性毒素，这些毒素大部分来源于某类流体，是麻痹和限制连澈行动的罪魁祸首。

她需要花费些时间来研究解毒剂，注意力投入到研究实验中。

连澈没有打扰她，之前在研究院他就习惯了看着她忙碌，等待她有空的时候，她来看他，跟他说说话。

明筝完成一个过程实验后，放下手中仪器，抬眼看了看实验室的挂钟，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转身朝里间的休息室走去，没有多看连澈一眼。

房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连澈静静地听着，片刻后是关灯的声响，表示明筝已经要睡觉了。

他有些难过明筝没有陪他，没有用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又因为终于见到明筝而开心。

身上的流体感受到他的情绪，变换出触手形状，扒拉他的脸安慰他。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李津来实验室找明筝。

他拿了三期疫苗试剂，说道：“师姐，公司决定将这些疫苗再度优化，想要融入更具潜伏性的流体源，希望能够通过病毒活性测试。”

“你们想要做什么。”明筝眼里闪过危光。

“当然是，通过政府平台，拿到信任背书。只要通过活性测试，在所谓‘正规’渠道获得批准，我们公司的疫苗，才能打开更大的市场。”

“你为什么认定我能做到。”

“我相信师姐的实力，况且，我们现在，不是有一个最好的实验体。”李津幽幽的目光扫过连澈。

他早在之前研究注意到这个实验体和其他实验体不一样。透明的流体看似没有攻击力，但是却能吞噬各种颜色的流体。如此强的融合性能，只要加以利用，肯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明筝不做回应，心里涌入不安，她知道连澈毒素未解之前，躲不过李津的迫害。唯一办法，是快点解毒，救他出去。

李津戴上手套，拿起两管新的抽血管，向连澈走去，连澈面无表情地看他的动作，又转头看了明筝一眼，明筝没有阻止李津。

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或许明筝找到他，只是为了像之前一样，做实验，利用他，甚至连当初温柔的话哄他、欺骗他都做不到，态度冰冷的对待他，面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他最终闭上眼。

在李津靠近连澈，准备拿针孔扎入他的血管前一秒，他身上的流体迅速汇聚成鞭状，甩开击碎了试管。

试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响的格外突兀。

“啧。麻烦。”李津目含怒意，这个实验体明明被麻痹了神经，却总能爆发出一些力气来反抗，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津快步打开附近存放的冷冻仓，将含有毒素的针剂枪拿出，一次性连发五弹，精准刺入连澈的身体。

连澈被毒素激得略微颤抖，很快又安静下来。

李津不想再靠近危险体，向一旁看着的人说道：“师姐，您来吧，给他抽点血。话说回来，您对他……更熟悉吧？他之前做实验的时候，也那么难搞么？”

“你不能指望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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