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为首之人达米安缓缓闭上双眼。

怎会遇上他……这下，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们是最早一批进入地球的先遣队。

在这些“人”之中，有一部分诞生出了智商，诞生出了等级与地位。

作为其中最先一步觉醒的存在，达米安自然而然地担起了首领的职责。

但他的特殊，远不止于此。

“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威胁吧……”

另一道声音响起，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聒噪。

台下那人赶忙低下头，不敢作声。

声音是从达米安的胳膊处传来的。

只见他的右臂逐渐拉长、变形——手掌从肩膀上脱离，五指像蜘蛛的腿一样在地上自由爬行。

不多时，那只手便爬到了台下那人的肩膀上，稳稳地趴在那里，用手背上的一张嘴巴不停地翕动着。

“这人看着不就是个高中生的样子，你那么害怕干嘛？”

那张嘴一张一合，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暗黄色的牙齿：“你要是害怕，就赶紧退出这具身体，让我来当脑袋。”

“早晚把你砍了。”

达米安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没了动静。

虽说那张照片并没有拍到正脸，但凭着那个动作、那个姿态，他也能看出来那是谁。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净化”过的身体，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盯着照片，脑海中闪过曾经的记忆。

他与彦川同岁，同一时间被选上出征。

可结果呢？

就因为他是联邦首长的儿子，就被赋予了更高级别的指令。

凭什么？

明明他的各方面都比彦川更优秀，体能、战术、适应能力，全都碾压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子”。

就因为血统？

就因为自己那对平民出身的父母？

他不服。

同样，在人类社会，他是最先崛起的那一个。

他成了首领，掌控着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力量。

现在的彦川呢？

什么都没有。

不还得乖乖臣服吗？

“那这……”

那只手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试探：“……还抓吗？”

达米安没有直接回答。

“那个女人呢？”

“还没找到。”

达米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向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风景图，那是母星的图像。

蔚蓝的天空、紫色的植被、两条交汇的河流在平原上画出一道巨大的“V”字形。

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把人撤回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就你们那点东西，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是。”

酒店大堂。

林初已经换上了昨晚彦川送来的那套黑色运动装。

至于自己原本那身衣服被她用袋子整整齐齐地装了起来，准备带回去洗。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没有了前几日的灼热，太阳暖洋洋地挂在天上。

微风吹过，甚至还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林初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像一只慵懒的猫。

彦川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同样是黑色，但相比林初身上的运动装，他的更加低调素净。

没有图案，没有标志，只有干净的线条和合身的剪裁。

他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背上是一个浅灰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快步朝林初走来，在她面前停下，乖乖地站好：“我来了。”

“怎么这么久？”

林初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等待时自然而然的催促：“快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好。”

彦川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马上要见到妈妈了。

林初的心情雀跃得像一只刚出笼的鸟。

她的脚步轻快，几乎是在小跑，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彦川跟在她后面，随着她的速度调整脚步，不远不近，刚好一个转身就能看到她的距离。

三角小区门口。

按理说，早上七八点钟，小区里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晨练的老人、上学的孩子、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但这里不一样。

周围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

没有聊天的、没有叫卖的、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

小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几棵老槐树在风中沉默地站着，树叶耷拉着，像是在打瞌睡。

林初转头看了一眼彦川，不自觉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感觉有些不对。你跟紧我。”

彦川的目光在小区楼栋间扫了一圈。

没有危险的气息。

那些东西，昨晚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

至少这一片，暂时是安全的。

他回过头，对着林初笑了一下：“好。”

林初妈妈发的不是文字地址，而是一个带位置图标的定位。

他们只能按照地图上的小箭头，一点一点地向前摸索。

在这片错综复杂的老旧小区里，这并不容易。

楼道七拐八拐，门牌号毫无规律可循，有些楼栋之间甚至没有明显的分界线，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该往哪边拐了。

途中，林初给妈妈发了许多条消息。

“妈，我到了，你在哪？”

“妈，我到小区门口了。”

“妈，看到消息回我。”

可暂时都没有回复。

林初的心里渐渐涌上一丝不安。

那种不安像水一样，从脚底慢慢往上漫，一点一点地淹过她的脚踝、膝盖、胸口。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顺着地图一路摸索，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一栋灰白色的单元楼前。

铁门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开锁的、搬家的……层层叠叠，像长了皮肤病一样。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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