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时间，他们把天南地北都逛了一个遍，现在唯一没去过的就是鬼宿。宋旻天已提前安排妥当，就算羡云临时决定出发也不会露出马脚。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个地方游历，在那里待上一两个月后就会回家一趟，主要是羡云放心不下灵兽蛋，总怕他们不在的时候，小家伙破壳而出，要不是宋旻天再三劝阻，她真有可能会背着蛋一起去玩。

鬼宿最为偏僻，因此排在了行程的最后。

今日羡云突然来敲了敲他的房门，对他说道：“宋旻天，我想回鬼宿看看。”

“回鬼宿？”宋旻天抓住了这个字眼，之前去过那才能用“回”字，她不是说她忘记了一切。

羡云眼神躲闪，岔开了话题，她开始问宋旻天，他可知道鬼宿有何好去处？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宋旻天今日却格外认真，格外较劲，他继续说：“师父，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口误，口误，平常教你看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认真。”羡云一边看着灵兽蛋，一边搪塞过去。

宋旻天不依不饶，头微微歪着，掰着手指头和羡云算起了旧账。

“师父，你说你什么都忘了，可是你刚来小院的时候，明明什么都记得。你知道你住二楼，知道我住偏房，知道后院有山茶花，知道那山茶花是我种的。”

“还有，你还记得我切菜不小心划过手，要不然在房宿的时候，你也不会专门提醒，让我小心别切到手。”

“你还记得我养了一条大黄狗，要不然上次看到卖狗的，你也不会特意问我喜不喜欢。”

“你可没忘，你还记得养了一只小猫名叫窝窝，不然的话，你也不会摸着灵兽蛋，悄悄地说，要是它是你的小猫就好了。”

“你什么都记得，就是假装不认识我，你很讨厌我吗？莫非如此，你怎会一直不想和我相认。”

宋旻天滔滔不绝地罗列了一堆。

羡云哽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被发现，更没想到他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

“胆子大了啊，竟然敢逼问师父。我，我故意的还不行吗？我这不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长进。”羡云神色仓促，支支吾吾地说道，但一想到自己是师父，哪能被徒弟逼问住，她又拿出了气势。

“好吧，你别生气，我只是这么一问，是我错了。”宋旻天先退了一步，主动低了头。

“我没生气，你怎么总觉得我会生气啊，我脾气就这么差吗？”

“有点儿……”宋旻天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师父，我东西收拾好了，快走吧，快走吧。”宋旻天背起包袱，急忙说道。

自打羡云没了灵力成为凡人后，这小子总喜欢捉弄她，总喜欢在她面前轻声说一些心里话，羡云听得不真切，但冥冥中总感觉他在骂她。

时间久了，这小子胆儿也肥了，以前在她面前总是畏手畏脚的，兴许是因为以前总打他，让他有心理阴影了吧。

她很希望他活泼些、高兴些，这小子以前过得太苦了，人一旦染上了苦味就容易有毁天灭地的想法，积极些、阳光些、幸福些也就不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这几年来，她从不会刻意苛责他，骂的次数都很少，更是从未动手打过他，罚过他。

在她将死之时，她心里的一个遗憾就是没能好好当他师父，没能好好教教他，这几年也算是对他的弥补。

她尝试给他最大的信任，不会过多干涉他的选择，很少质疑他。

就比如之前在角宿的时候，他当着她的面杀了很多人，那段时间他很是小心谨慎，总是在试探她，直到她对着他说出，“那些人就不是什么好鸟，你杀他们肯定有你的原因，我相信你的判断。”自说出这番话后，他心里才踏实些。

他有时候像只多疑的流浪小猫，总是躲在暗处细细观察，总是试着想靠近些靠近些。他没有什么大抱负，吃吃喝喝，晒晒太阳，睡个好觉就很满足，他不会想着今天没钱了明天怎么办，也不想着自己做的事情别人会怎么看待。

有时候又像只黏人的小狗，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总会死皮脸赖地缠着，只要得到一句夸奖，他就会摇着尾巴高兴半天。

无论是小猫还是小狗，敢肯定的是，它绝对占有欲很强，这一点和谷小安很像，不同的是，谷小安会明着来，他只会躲背地里悄悄来。

上街的时候，他会让她戴上帷帽，美名曰：这样可以让她少吹风，避免晚上头疼。

他不喜欢家里出现任何一个人，无论是男是女。因为羡云想法多，这也想尝试，那也想尝试，家里的活是越堆越多，有一次忙不过来，羡云就说，要不去找个做活的小丫鬟。他一口否决，说什么外人照顾不好，就算忙一晚上，他都要亲自动手。

为了不给羡云找丫鬟，他还专门学了如何给女子梳头，如何在特殊时期关照女子。

刚开始那段时间，她不太适应这副身体，经常生病。

他为了照顾她，经常连日连夜不休息，白天他就守在羡云身旁，晚上他就守在羡云门口，他说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安稳些。

他照顾了羡云很多，羡云也同样，她把她会的东西通通教给了他。虽然说宋旻天不是她一手带大的，但是这几年的相处下来，他身上已经有了她的影子。他也喜欢素色的穿搭；他写字和她非常像，要是不仔细观察，根本区分不出来；他练剑时候的模样像她，一招一式都是她亲自手把手教的，自然会有她的影子……

她也看着宋旻天一点一点地改变，一点一点地变好。

他更加谨慎，在做选择之时懂得三思而后行，不会像之前一般意气用事；他还很善良，虽然他总是骂骂咧咧，但是真当有人乞讨到他面前，他总会大手笔地给很多；他很在意弱小的生灵，看见路边花枯萎了会觉得可怜，看见树木被拦腰折断会觉得痛惜。

他真的很好，就算前半生遍体鳞伤，无时无刻都活在阴影里，他也愿意从里面爬出来，看看外面的阳光，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回到鬼宿后，羡云发现猫猫山上的小屋竟恢复如初，看样子他没少费心思。

羡云最喜欢水边，她说想造一艘小木船，这样就可以躺在木船上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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