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宝酥蓦然转回头。
帝霖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蹲在了她身侧,一张清隽的面容几乎贴合她的眉眼,距离近得令人心悸。
宝酥猝不及防,心头一跳:“你什么时候……”
帝霖道:“不过片刻功夫而已。怎么,吓到你了?”
宝酥下意识往后躲闪,衣袖却顺势扫过身侧的花枝,带出一阵细碎的轻响。
“簌簌簌——”
这一缕细微动静,恰好穿透夜风,落入不远处的帝浔耳中:“谁?”
“哦?被发现了。”
帝霖笑意敛去,不等宝酥再有动作,便抬手捂住她的唇。
宝酥:“唔唔唔……”你干嘛!
“嘘~”帝霖凑近宝酥耳畔轻笑:“若是喊出声来,你猜二弟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宝酥向来不受胁迫,当下半点都不惯着他,牙关一收,就狠狠咬向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掌心。
“嘶……”帝霖吃痛,却并未松手:“性子还是这么烈。罢了,今日就先放过你。”
下一瞬,帝霖周身仙力翻涌,二人身影虚化。待帝浔一闪而来时,周遭早已不见一点人影。
*
夜风流转,空间光影微闪,帝霖强行带着宝酥遁离落梅院,转瞬便抵达一处僻静无人的庭院上空。
宝酥挣扎,闷声催促:“放开我!放开我!谁让你擅作主张抱我的!”
“呵。”
帝霖垂眸看着宝酥满眼抗拒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淡了些许,道:“若不是我带你走,方才被帝浔撞见,你打算如何解释?”
“那也是我的事,立刻放我下去!”
“行。”帝霖依言松了手。
“嗖”的一声,失去支撑的宝酥直直摔在了地面上。宝酥没想到,帝霖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放她下去!
帝霖缓步落地,望着狼狈的宝酥,怅然道:“酥儿,我找了你一路,连凝霜院都仔细寻过,偏偏就是找不到你。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你明知我身处半空,还执意要我松手。酥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宁愿摔伤自己,也不愿让我抱一抱吗?”
哼,摔伤?
宝酥翻了个白眼,明明有稳妥的法子送她落地,偏要故意撒手让她摔伤,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这么会倒打一耙。
宝酥撑着地面站起身,道:“太子殿下,你我尊卑有别。方才肢体相触本就逾矩,还请殿下自重,莫要再越雷池。”
“逾矩?”帝霖低笑,道:“我只是许久未见你,一时情难自禁而已。你何必拿身份礼数,一次次将我推得远远的?”
宝酥想起当时的云霓,便讥讽道:“一时情难自禁,便可以肆意逾矩吗?殿下不过是不愿接受现实,才一再纠缠罢了。”
帝霖道:“是啊,我的确不愿接受。眼睁睁看着你归于旁人,换做是谁,又能真正甘心?”
“缘分天定,强求无用。还请殿下守好分寸……”
“相比你叫我殿下。”宝酥话音未落,便被帝霖打断。帝霖全然无视了她刻意摆出的礼数,还执着拉扯着从前的过往:“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大郎,我唤你酥儿~”
“不敢不敢。”宝酥淡淡回道:“我还是觉得,太子殿下唤我弟妹最为妥当。”
“你在故意跟我置气?”帝霖皱眉,有些不悦。
宝酥道:“什么故意不故意?这不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么?殿下若无别的吩咐,弟妹便先行告辞咯。”
“等等。”帝霖出声将她拦下。
“怎么?”宝酥道。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日大殿之上,你为何会当众选择我二弟?”帝霖道。
这话沉甸甸落下来,周遭气氛似乎都凝滞了。
宝酥没有立刻回答。
她记得自己给小九说选二皇子。但之后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按在了帝浔的书房里,听见小九说:“你已来到你选择的未来。”
她来到的是未来,过去做过什么她都不知道。她也问过小九,小九说自己灵力不够,没法全程操控,也不能确定她意识的落脚点。
小九说自己只能默认设定一个目标——让她成为帝浔的王妃,随后程序自动运行,引导她的身体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大殿选择、嫁入北冥城、婚礼、甚至新婚夜被下药后跑去书房。那时宝酥的意识都还未落回身子,自然不知道。
但新婚夜那晚出了变故。有人给她下了药,那药能控制她的身体行动,打乱了程序原本的引导流程。
她能在掐脖子那会儿苏醒,全是因为受了刺激。
不管怎么问,大殿之上的事宝酥就是不知道。
所以宝酥找了个听起来体面的借口:“太子殿下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帝霖闻言当即嗤笑,全然不信:“这怎么可能。帝浔在京都名声如何,世人议论纷纷,你心里自然清楚。更何况前一晚你还亲口应允愿意嫁我,不过一夜光景,怎会突然变卦,转而选择旁人?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是不是跟我一样……”
“够了!”宝酥咬住下唇。前世她当真嫁了眼前之人,可那时的他,又身在何处?
“事实便是如此。我如今心悦二皇子。”
“你心悦他什么?”
“他最可贵的,便是坦荡赤诚。他不像你,披着温柔假面,背地里却行尽害人之事。”宝酥道。
“你还在怪我?”帝霖面色一沉。
“怪你?”宝酥冷笑:“引诱帝浔踏入大妖遗迹,不就是你的主意?嘴上说着情深意重,暗地里却一心想取他性命,甚至连我也算计在内。”
帝霖不以为意地笑了:“我从未想过真的伤你,不过是小小惩戒一番罢了。”
“所以你处处设计为难,就只是因为我最后选择了帝浔,没有站在你这边?”
“一半一半~”帝霖语气轻佻,毫无愧色。
宝酥道:“会不会说人话?”
“你可以理解为我真的很生气。一半是气你,一半是他本就该亡。”
“我手下分寸拿捏得极好,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断然不会真的伤你性命。”
不伤性命?几次命悬一线也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宝酥积压已久的怒火,宝酥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帝霖脸上。
“新婚夜的药,是你下的?”
帝霖侧过脸颊,笑道:“是我。”
“为什么?”
帝霖上前一步,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酥儿生得貌美倾城,这绝色容颜,若是白白浪费,实在太过可惜。”
宝酥偏头轻巧避开他的触碰,道:“殿下不必这样虚言假意,王爷品行端正,绝非被皮囊左右心智之人。殿下与其费心揣测他人,还不如管好自己。”
帝霖低笑:“酥儿动人的模样,世间几人能不动心?万一我二弟定力不足,对你见色起意、乱了心智呢?只要他一旦为你沦陷,我提前安排好的人手,便有绝佳的出手时机,一举成事。”
宝酥哼笑:“原来在你眼里,我不过是用来构陷旁人的棋子?”
“棋子?”
帝霖自我感动道:“你怎会这么想?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喜欢你啊。正因为心里装着你,我才不愿看着你和他在一起。才一心想要除掉他。”
宝酥闻言只觉心口一阵发冷,眼底最后一点对过往的余温都散了。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帝霖。
“这不是喜欢。”
帝霖:“这是!”
“不是!”
宝酥含泪道:“这是你自私偏执的占有欲!你从不是为了我,你只是容不得半点不顺从你的人事。你拿我当借口,到头来,还要把这一切荒唐都包装成深情?”
帝霖见她眼眶泛红,瞬间慌了神态,方才的戾气也褪了下去,只能无措安抚她:“别哭酥儿,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宝酥后退,道:“你别假惺惺安慰我。那杯暗藏剧毒的茶,你为何还要出手压制我体内的灵力?”
“自然是留一后手。”帝霖笑意加深。
“什么?”
“倘若你修为尽封,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日后身陷险境、无力自保之时,我倒要看看,二弟会不会不顾一切分心护你。美貌未必能彻底牵动他,可生死关头的牵绊,最是磨人,也最能一试他的真心。”帝霖道。
“呵。你倒是诚实啊。”
“我只是不想骗你。毕竟酥儿才说了,自己喜欢坦荡赤诚之人~”
帝霖语气坦然,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这颠倒黑白的心性,也彻底碾碎了宝酥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宝酥静静凝望着眼前这张俊美依旧的面容,只觉心底冰封千里。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看清了帝霖的本心。
宝酥心寒自己救了一个白眼狼。
方才窥探到的过往记忆再度浮上宝酥脑海。当初厢房之内,云霓错认旁人,一声声唤着“阿浔”,而站在门前的帝霖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这样的人,又怎会是良善之人。
宝酥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曾经会爱上这样的人。
“时至今日,我才算真正看清你的为人。当初没有选择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庆幸的决定。”
“我原以为,你会懂我的难处。”帝霖皱眉道。
“懂你?”宝酥笑了:“你处心积虑要害死帝浔,难道还指望事成之后,我改嫁于你?”
帝霖:“你真聪明。”
宝酥:“……”
“怎么了?有何不可?”帝霖抬眸,目光狂热:“酥儿,你该站在我这边。我不信短短时日,你便能真心爱上帝浔。我们相识在先,相伴的日子远比你和他长久,你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下过往。”
“不必说了。”宝酥道:“太子殿下,从你开始伤害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再无可能了。我涂宝酥这一生,最痛恨被人欺骗。旁人待我以真心,我便倾尽全力相付;反之,那便从此陌路。”
“你不会如此绝情。”帝霖依旧不相信:“你心里一定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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