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要谋害本宫》
湘东王离开之后,裴钰冲茶庐的小厮抬手示意,很快案桌上的茶具都被收拾一空。萧令瑜坐在他对面,和裴钰一时间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后,她率先询问道:“裴少卿没什么话要说吗?”
麻溜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裴钰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离此三里开外是裴氏的茔园。这些时日,下官祭奠家中先辈,清扫过墓地之后便会来此小坐片刻饮一壶茶水。”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此处茶庐乃是裴氏的私业,是当年祖父命人所建,供游览邙山的学子游客歇脚之用。”
萧令瑜:“这么说来,你与湘东王并非提前相约,而是他主动来此找的你?”
“于我而言正是如此,至于湘东王为何来此......”裴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瞧这话说的哦,把事情推得可真是一干二净。萧令瑜不禁挑眉问他:“方才你们二人当真是在煮茶论道吗?”
裴钰正襟危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殿下以为呢?”
萧令瑜轻笑一声,“我倒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疑心与猜测都是多虑。”
裴钰神色坦然地回答:“其实事情正如殿下所思所想。”
“是么。”萧令瑜轻耸了耸肩头,“那裴少卿的心思,也恰如我所猜想的那般吗?”
裴钰沉默了片刻,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看向萧令瑜,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在下斗胆询问,在殿下眼里,裴钰究竟是何许人也?”
萧令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在心里默默回答:还能是什么人,出身世家的公子,同时也是公主的便宜未婚夫。
见萧令瑜没有说话,裴钰脸上浅淡的笑容逐渐消失,眸色不由得加深:“方才湘东王提起一事,在下颇为在意,烦劳殿下为我解惑。”
萧令瑜蹙起眉头:“什么事?”
裴钰:“听闻上巳节时,殿下同韦氏族人一同在洛水河畔春游,可有其事?”
萧令瑜回想了下,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三月三日上巳节,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寻常百姓,都会外出踏青,游览洛水。这洛水两畔适合皇亲国戚游览的地方总共就那么几处,中间和王公贵族相遇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点了点头回答:“不错。”
裴钰抿了抿唇,唇线绷紧,继续问道:“那殿下同韦中书令的远房堂弟韦庭允相谈甚欢一见如故也是真的了?”
谁?韦庭允?萧令瑜一时间满头的雾水。
她快速过了下脑子,貌似是有这么个人,春游时碰到过一次,皇帝诞辰那日家宴上也碰上过一次。但是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这样的描述是不是有些太过了。顶多是在韦中书令的介绍下,她和对方说过几句话而已。
想到这里,萧令瑜回答道:“韦家乃是陛下母家,我作为陛下的姑母遇见韦家人难道要对他们怒目而视吗?”再说了,你巴巴地说这些干什么,略带不耐烦地问:“裴少卿,你所问的这些跟今日之事有什么联系?”
在她的质问下,裴钰不急不缓的开口:“据湘东王所言,殿下有意悔婚,转而同韦家结秦晋之好。”
萧令瑜的大脑一下炸了:诽谤啊,我要告湘东王诽谤!压根就没有这档子事!下一秒她眯起了眼睛:“子虚乌有的传言,你会信?”
裴钰:“殿下近些时日对在下多有躲避,婚约之事更是一拖再拖不愿提及。种种迹象之下,在下的确是起了几分疑心。所以...”
他抬起眼来,直直的看向萧令瑜:“我不禁在心中猜想,在殿下眼里,我裴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裴氏在殿下心中,又是什么份量。”
说实话,被人问到脸面上,萧令瑜属实有点心虚。因为面对这场婚事,她是想躲想拖来着。但是,她却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不管是订婚之初还是今年上巳节之时,大周朝的大长公主从未想过另嫁他人。”
咳,那个时候她还没穿过来呢。另外,成婚之后公主想要干什么,那你也别问,反正公主是很想嫁给你来着。
裴钰言语直接,步步紧逼:“那殿下先前的行径又作何解释?”
萧令瑜一时间语塞,不过很快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在本宫眼中,天下太平朝堂稳定比起儿女私情更为重要。”
裴钰丝毫没有被含糊过去,反而回答:“在下斗胆,殿下所言颇有搪塞之意。只说满朝文武皆是经历过三王叛乱之人,怎会轻易与湘东王互相勾结。湘东王之于殿下,便如零星的火点与日月之光相较。殿下当真如此忌惮湘东王吗?”
萧令瑜:其实吧,之前我是挺忌惮来着,也就这几天才调整好心态。但这话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害!
裴钰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在下三岁启蒙,五岁起学习君子六艺,十八岁踏入仕途,二十五岁升迁太仆寺少卿。但在殿下眼里,裴氏的公子还不如依仗裙带的外戚子弟。”
他一字一顿的道:“殿下,您究竟要至在下余何地呢?”
说到后面,他脸上隐隐有些怒意:“在下不愿堕了裴氏的风骨与门楣。若是殿下当真有意悔婚,还请赐我一杯毒酒亦或是一把匕首。”
萧令瑜被他嘚吧嘚吧的一席话给怼懵了。不是吧,这怎么还以死相逼上了?至于吗?啊?
但很快她也生出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你也就仗着我不是公主本人才能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是公主本人在的话,肯定会在心里冷笑一声:虽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是没见过这么着急上赶着送死的!
过了好一会,裴钰率先缓和了语气,拱手行礼:“方才言辞激烈,但却是臣肺腑之言,还请殿下勿怪。”
虽然对方低了头递上了台阶,但萧令瑜依旧气的想打人。她吸气吐气了半响,咬着牙问道:“为了风骨门楣四字,你当真宁愿一死?”而不是转而投靠湘东王?
裴钰沉声道:“是。”
纵使对方回答的如此干脆,但萧令瑜却并不能确信。她在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了一下:不管成不成婚,她依旧是大周的大长公主。因此嫁不嫁人,于她而言没什么差别!眯起眼睛,将裴钰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论男色,也不见得吃亏。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嫁人么!增加一个盟友总比把人往湘东王那边推强。
既如此,那就没有僵持下去的必要了。
萧令瑜慢慢笑了起来,顺着台阶下了,轻声道:“谈婚论嫁乃是喜事,怎么说着说着剑拔弩张起来了。但我今日所说句句属实,裴...郎...不必将某人所说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裴钰:“是臣失态了。”
萧令瑜稍加思索,为了再一次拉近距离主动提议:“虽然裴相的神位在太庙之中接受供奉,但今时今日距裴相的茔冢如此之近,合该给裴相上柱香的。”
裴钰听她这么说,神情也是缓和起来,推辞说:“裴氏身为人臣,不敢让殿下亲自上香。”
“也罢。”萧令瑜抬眸看向绿芙开口吩咐:“着人备下香案,明日置于裴相坟前,替我代为祭奠。”说完后,继续扬起笑容,将善意发送出去,看向裴钰说:“裴郎再为我煮一壶茶,可好?”
裴钰颔首:“荣幸至极。”
很快新的茶具送了上来,裴钰一如方才那般煎茶,动作赏心悦目。只不过在一片安宁的氛围之中,萧令瑜却总觉得今天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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