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雪夜，他埋在我耳畔，声音低沉偏执地说：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周遭篝火噼啪作响，宾客的说笑声、喧闹声层层叠叠漫过来，才硬生生把我飘远的神思拽回眼前。
我怔怔望着贺云州，怎么也想不通他当年收回分手的决定，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
及至半年后他再次提分手，我依旧不知缘由。
万千思绪缠得我心口发闷，正想开口向贺云州求证，主持人的倒计时已然截止，催着依次传话。
就在我想和他确认时，主持人的倒计时已经结束，催促我传递给下一个人。
我慌忙转身对着傅行止，低声将那句刻在心底的话传了过去。
傅行止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头传给沈清妤。
随着队伍有序往下传递，我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那份冲动上前求证的念头，也慢慢淡了。
时隔五年，就算知晓答案，也早已于事无补。
不多时游戏落幕，嘈杂的音乐关闭，主持人示意最后一位男士报出听到的内容。
男人接过话筒，神色一本正经：“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落下，全场哄然大笑，满是调侃唏嘘，这都什么中二台词，太尴尬了。
我下意识抬眼看向贺云州，他神色漠然，周身冷意疏离，仿佛这句被众人取笑的话，与他毫无瓜葛。
心底忽然生出茫然的自我怀疑，难道那番话，从来都只是我的臆想？
毕竟以他清冷寡淡的性子，也确实不太可能说出这般荒唐偏执的字句。
见众**笑，报答案的人不由蹙眉问：“不是这句吗？”
主持人故意卖关子，让首位传话的女生公布原话。
那女生脸颊通红，攥着话筒迟疑半晌，才羞窘低喃：“和我一起生猴子吧……”
全场静了两秒，随即掀起更汹涌的哄笑，都说五十步笑百步，原版也好不到哪里去。
笑闹间，大家开始追查传错话的源头，一路排查下来，矛头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心头一紧，看着主持人递来那杯勾兑杂乱，口感极差的罚酒，正要认命去接。
贺云州却抢先伸手接过去，淡然道：“是我传错了。”
我满眼惊诧地望着他，只见他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抬手间，袖口顺势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篝火艳红的火光映着肌肤，腕间那处纹身清晰显露出来。
他平日总戴着腕表遮掩，极少有人见过。
此刻被众人看得分明，立刻有人好奇追问：“贺总，您这纹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话我从前也问过他，当时他只沉默片刻，随口敷衍说没什么意义。
我本以为他依旧会这般搪塞，谁料他抬手轻轻抚上右腕的纹身，意有所指地开口：“年少叛逆，为一个女孩纹的。”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
旁人瞬间嗅到八卦气息，纷纷起哄打听——
“是谁啊？”
“真看不出来，贺总还有这般痴情的一面！”
“是啊，一向高冷寡言，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贺云舟缄默不语，神色淡漠不做回应。
唯有沈清妤忽然开口：“贺总，你口中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徐总监吧。”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沈清妤。
徐葭葭也满脸错愕。
沈清妤目光落在贺云州腕间的纹身上，从容解释：“这纹路，是水墨蒹葭。”
听到这，我浑身僵住，心口轰然炸开。
我心里明明一直都清楚，这纹身早在我们认识之前就有，和我毫无干系。
可偏偏这纹身是树枝状的纹路，绕着贺云州的手腕缠了半圈，看着就格外契合我的名字，为此，我暗地里不知沾沾自喜了多少次。
直到此刻被一语点破，我才骤然惊醒——那根本不是寻常枝蔓，是水墨蒹葭。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他放在心上的人就一直是徐葭葭。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正心口翻涌着酸涩与荒唐，耳边忽然传来旁人惊叹的调侃：“哇，贺总，你这纹身高中时候就有了吧？那时候徐总监都还未成年呢，你居然这么早就动心思了？”
这话落入我的耳里，我脸色蓦然一白。
原来他是碍于徐葭葭年纪太小，迟迟不肯表露心意，一直把那份心思藏在纹身里。而我，不过恰好闯进了他的情感空窗期。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闲来消遣的情感玩物。
脸上血色尽褪，心口凉得透骨，指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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