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变成慢动作。

断球后，维克托攻势不减，向右拉出半个身位，降低重心，看准球门猛地摆腿！动作极其舒展有力，带着十足的自信。

‘嘭——’

球旋转着撞进球网。

“哦哦哦球进了！！！”、“Gooooooal！”、“他赢了！他赢了！”、“AmarvelouscomebackforVictor！”

突然间，上空响起多国解说同时庆祝的声音，伴随着‘哔哔’的汽笛声，礼花‘BOOM’炸开！各种颜色的彩带和金闪闪的亮片铺天盖地撒了下来，背景音乐也切换成了宏伟的交响乐，仿佛在庆祝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

光屏出现：

【恭喜玩家击败巅峰贝利】

【众神之神主线进度：（1/100）】

“好小子！进得漂亮！”

贝利张开手准备送上祝福拥抱。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发现，漫天的庆祝中，金发绿眼的少年神情平静站在那里，视线穿透空中的彩条直直看向球王，就好像这些都与他无关。

这孩子怎么回事？

“赢了我，不高兴吗。”贝利问。

维克托：“高兴。”

但是——

“我有个问题。”少年瞥了眼光屏又看向贝利，“战胜你通关后会怎样，你会消失吗？”

贝利愣了半秒，随即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是什么？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吗。不，我当然不会消失。”他说，“你赢了我就算彻底解锁了我，从现在起，只要你来到这个空间，我可以随时陪你练习。”

随时陪练吗。

很好。

听见这话，维克托终于露出微笑。

“那就好。”

随即他跑向球门将球捡回来，“刚才我断你球做得不够干脆，你集中精神我未必能成，后面的射门也不够有力，实战中有概率被门将挡出。”

说完，少年颠了几下球踢给贝利。

“再来。”

贝利看了眼脚边的球，又看了眼对面等着他的维克托，眼底透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这小孩真有趣。”球王笑着说。

下一秒他挑起球稳稳抱住：“其实你的问题不在断球那下，真正需要调整的，是你的射门。”

嗯？

维克托挑眉：“怎么说？”

“你是踢后腰的，维克托，对吗。”贝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了他的位置。

维克托点点头。

“后腰，全能型中场，btb，我都能踢。”

贝利笑笑：“按照你们现代足球的整体布控，在你的位置拿球，对手防线一定会想尽办法给你压力，最安全的做法是横传，或者回敲。”

“我更愿意去找进攻球员。”维克托说。

“是的，但如果此时他们不在合适的位置上，你最好——”

“自己射门。”

“正是。”

贝利打了个响指。

好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不管是你的时代还是我的时代，面对带球进攻的对手，防守球员通常靠看前锋的摆腿幅度和肩膀倾斜来预判。”球王把球放回地面，踩着它讲解道，“但如果你把那些前奏减少到最轻、甚至是没有，那么——”

话音未落贝利冷不丁来了一脚射门！

维克托眼睛瞬间变得锃亮。

他看得清清楚楚。

贝利没有助跑，没有身体倾斜，就连摆腿也只是极其微小的弧度！

足球流星一样砸进死角！

“——那么，无论你场上的任何位置，都可以随意开火，轻松攻破对手防线取得进球。”球王张开手，补完后半句。

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感觉！

维克托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抖得太明显，但此时此刻，他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上场。

‘别急。’他对自己说。

随即少年看向贝利。

“好，我试试。”

*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内一片哗然。

[我是不是看错了？他居然让贝利主动教他技能！]、[原地小幅度摆腿射门是贝利的绝招对吧。]、[我绑的玩家套着模板学都没跟球星有过这种互动，他才见了球王两次就倾囊相授了？我不接受！]

系统们噼里啪啦说完，话题不知怎么又拐回了E33身上。

[运气怎么那么好啊！]、[给我吸吸事业运！]、[真是羡·煞·旁·统！]、[也给我绑个这种玩家吧我愿意多垫底两个季度！]

一片嚎叫声中，有系统注意到屏幕变了。

[快看！]它提醒道，[他们好像要进入下个阶段了！]

空间顿时安静。

所有系统再次看向屏幕。

只见那上面，维克托在门前不断踢出毫无瑕疵的无前摇射门，可贝利始终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连连摇头。

“你在用脑子踢，用身体踢，技术已经过关，可就是没有用心。”球王说，“也许我们练习得太过，你需要休息。”

维克托皱起眉：“不，我不累。”

“我只是习惯在球场上不带情绪踢球，那不代表我不用心。”他补充。

贝利还是摇头。

“你错了，我能感觉到。”

感觉？

这是什么好莱坞个人英雄主义电影吗。

维克托心里吐槽，脸上还是淡淡的。

见他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样子，贝利无奈笑笑，随即张开手后退。

而随着他后退的动作，周围的环境如同《盗梦空间》里展示的那样开始改变。

现代化球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破旧的房屋，脏兮兮的土地，斑驳的又稀疏的草地，仿佛眨眼回到了上个世纪中叶的贫民窟。

“这是哪里？”维克托问。

贝利：“我的家乡。”

顺着声音看去，维克托发现球王远远站在一棵树下，穿着也变了，不再是整套的球衣和球鞋，而是一条粗布短裤，光着上身也光着脚。

然后他开始踢一只芒果。

“小时候我父亲总在这里陪我玩，我家穷，没有真正的足球，我们就踢任何圆形的东西。他教我如何用水果练习，没熟的用来射门，熟透的则用来颠球。”

说完贝利将芒果传给维克托。

维克托抬脚去接。

结果力度太大，软烂的芒果在他脚面炸开，汁水四溅。

当然，虚拟空间不会真的给他烂芒果。

贝利挥挥手抹掉残余果肉。

“我从没忘记那些时光，那些教导。”他说，“这里有我最初的足球记忆，你呢，维克托，你的净土在哪儿？”

净土啊。

少年微微低头。

空间内骤然起风，吹乱他头顶金发。

贝利眼看着熟悉的破房屋、土路和芒果树消失，先铺上了水泥地，随后长出赛道，两边的轮胎，房车，最后是引擎声。

“车场？”

作为一个巴西人，贝利对赛车并不陌生，他去看过F1比赛，甚至和被同胞们视若神明的车神塞纳踢过球，但那始终是富人的运动，离他太远。

他看向维克托：“你就在这里踢球？”

“对。”

少年抬起头，用眼神描绘着周围的一切：“小时候我爸妈总带我到车场来，培养我对汽车的兴趣，我的确开过一段时间卡丁车，他们说我有天赋，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维克托带贝利走进赛道。

“我爸是个执著的人，他不想放弃，我妈是开车的，比我爸还执著，我想去踢球，他们不让我走，我就干脆在车场里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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